第621章 對峙（1/2）
「華師兄！？」
蘇慕雲失聲驚呼，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擡起頭，死死盯著獄峰之巔那道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元神境的氣息！
「華師兄突破元神了？」
李玉君喃喃自語。
韓古稀的目光落在華雲峰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柯天縱同樣心頭激盪，雙手微微顫抖。
姜黎杉站在遠處，望著獄峰之巔那道身影，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當年，華雲峰初入真武一脈時的模樣。
那時的華雲峰，年輕，銳氣，鋒芒畢露，如同一柄剛剛出爐的利劍，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世人證明自己的鋒利。
他是李青羽最忠實的擁躉，是真傳弟子中與李青羽走得最近的人。
李青羽叛逃之後，華雲峰受到的打擊最大。
如今……
「華師弟………」
姜黎杉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天寶四英，他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第一個踏入了元神境。
重傷的李青羽擡起頭，望向獄峰之巔那道身影。
他的神色，在這一刻複雜到了極致。
華雲峰。
他太熟悉了。
華雲峰的劍法，大部分都是他親手傳授的。
他記得那個少年第一次握劍時的樣子，也記得他第一次比試獲勝後，跑到自己面前，興奮得像得了糖的孩子。
在所有人眼中，華雲峰是他最忠誠的擁躉，是他的小師弟，是他的跟班。
「好啊……好……」
李青羽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古怪到了極點。
沒人知道他是高興，還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里有欣慰，有不甘，有自嘲，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他李青羽，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以來最出色的天才，驚才絕艷，冠絕同輩。
為了突破元神境，不惜背叛宗門，投靠大雪山，修煉夜族煞氣，不擇手段。
可如今，他依舊卡在九轉巔峰，距離那扇門只有一步之遙，卻始終邁不過去。
而華雲峰，那個他一手教出來的小師弟，卻在他之前，跨過了那道門檻。
「華師叔！」
陳慶看到華雲峰的身影，心中一定。
華雲峰低頭，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微微點頭。
隨即，他擡起頭，目光轉向大雪山聖主。
「血流成河？閣下的口氣真大！」
華雲峰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冷冽。
身形從獄峰之巔緩緩升起，凌空而立。
周身劍意勃發，凌厲至極的劍氣在他身周盤旋，將空氣切割得嗤嗤作響。
大雪山聖主負手而立，目光落在華雲峰身上，淡漠地掃了一眼。
「真是可惜。」
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剛剛突破元神境，就要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雪山聖主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那動作隨意得如同在點一盞燈，不帶絲毫煙火氣。
一道純白如雪的光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凝練至極，細若髮絲，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當初此人北上金庭，連殺數位大君。
如今新仇舊恨，正好一併清算。
華雲峰面色不變，右手一翻，一柄古樸長劍出現在掌中。
此刻古劍的兩道劍身合而為一。
劍光如匹練，迎上那道白色光芒。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片天空都為之一暗。
劍光與白光交織撕扯，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與狂暴的氣勁。
方圓百丈之內，空氣被徹底排空，形成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地面上的碎石、塵土、殘破的幡旗，被氣勁捲起，化作一道沖天的龍捲風。
「雕蟲小技！「
大雪山聖主看著那道屹立於青色劍影之下的身影，鼻腔之中發出一聲冷哼。
他右手袖袍猛地一揮。
那動作看似隨意，可就在袖袍揮動的瞬間，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驟然凝固。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之浩大，遠超九轉宗師不知凡幾，仿佛他體內藏著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
寒潮席捲。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之內的空間驟然變得冰寒徹骨。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透骨髓、凍結神魂的極寒。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一片夢幻的冰霧。
可那夢幻之中，藏著的卻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殺機。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自大雪山聖主體內爆發而出。
那嗡鳴聲並不大，卻如同萬古冰川之下傳來的轟鳴，震得在場所有人的神魂都在微微顫抖。緊接著，一道冰光自他體內浮現。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層，覆蓋在他體表，如同薄薄的冰甲。
可轉瞬之間，那冰光便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刺目的白光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慘白。
冰光之中，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尊通體晶瑩剔透的冰晶石像，高約丈許，懸浮在大雪山聖主頭頂三尺之處。
冰晶石像的面容與大雪山聖主一般無二，只是更加威嚴、更加冷酷，雙目之中沒有半分情感，唯有冰寒。
周圍藍色道則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引動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隨之震顫。
元神顯現！
這便是元神境高手獨有的手段，以神魂為基、以意志為骨、以道則為血肉，凝聚而成的元神。它沒有實體，卻比任何實體都更加可怕。
因為它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個修煉者畢生修為、畢生意志、畢生感悟的凝聚。
是精神力量的極致蛻變。
是神魂從無形化為有形的升華。
陳慶站在高之上，目光死死盯著那尊冰晶石像，心頭劇震。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元神境出手。
上一次在凌霄上宗，鬼都子倉惶遁走，他只看到了元神境潰逃的背影，未曾真正見識過元神境正面交鋒的恐怖。
而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元神境交鋒。
那尊冰晶石像出現的瞬間，陳慶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自四面八方碾壓而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變得逼仄起來。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於真元的雄渾，不是來自於肉身的力量而是來自於神魂層面的碾壓。元神境，已經站在了另一個層次。
大雪山聖主的聲音自冰晶石像之下傳出，低沉而冰冷，「華雲峰，你初入元神，根基未穩，也敢來阻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尊冰晶石像驟然動了。
它沒有移動位置，只是緩緩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天地之間，風雪驟起。
漫天雪花憑空浮現，在冰晶石像周圍旋轉飛舞，每一片都鋒利如刀，切割著空氣發出嗤嗤尖嘯。那些雪花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終在冰晶石像掌心之中凝聚成一柄冰矛。
那冰矛長約丈許，通體晶瑩剔透，矛身之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矛尖一點寒星明滅不定，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慄的鋒芒。
華雲峰站在獄峰之巔，青色劍影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面色平靜如水，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初入元神與在元神境多年的老牌高手之間，確實有差距。
更何況，大雪山聖主一上來便展現元神，這是要全力以赴、速戰速決的架勢。
一般元神境交鋒極少有人會上來便將元神顯於外。
因為元神雖然強大，卻也極為脆弱。
它是神魂的凝聚，是精神力量的具現，一旦受損，便不是肉身傷勢那般可以輕易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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