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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舊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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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張令馳,前代宗主的畫像就供奉在主峰大殿中,每一個天寶上宗弟子都曾在那幅畫像前駐足瞻仰。

此刻,真人出現在眼前,那股震撼難以言表。

張令馳聲音沉穩如鍾:「今日諸位闖我宗門,擾我大典,傷我弟子,是真當我天寶上宗無人了?」對於這四位大限將至的老人而言,這座他們生活了數百年的宗門,早已比他們的性命更重。今日就算是拚上這條殘命,也絕不容許任何人踏碎天寶山門。

「李客卿猜得沒錯,果然還有幾個老不死的藏在這裡。」

玄明見狀,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發出一聲冷笑,手中一柄巨斧緩緩凝聚而出,斧刃之上寒光流轉,「不過就憑你們四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也想擋住我們?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李客卿。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張令馳的眉頭微微一皺。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廣場上,天寶上宗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李客卿」是何許人也。

可張令馳、李玉君、韓古稀、蘇慕雲、柯天縱這些老一輩的人,在聽到這三個字的瞬間,面色齊齊一變。

李客卿。

李青羽。

那個名字,如同一把塵封已久的刀,被重新從鞘中拔出,鋒芒依舊,寒意刺骨。

李玉君的雙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李青羽……」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這個名字,在天寶上宗是一個禁忌。

是一個不能提起、不能談論、甚至不能想起的名字。

當年天寶四英之首,天寶上宗最耀眼的天才,最有希望突破元神境的絕世人物。

可他背叛了宗門,投靠了大雪山。

張令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目光重新落在玄明身上。

「玄明,你以為就憑你們這幾個人,就能踏平我天寶上宗?」

他的聲音沉穩,可那沉穩之下,是凜冽的殺意,「我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底蘊不是你能想像的。」玄明冷笑一聲,正要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聲,從遠處天際激盪而來!

那笑聲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在場所有人氣血翻湧、耳膜嗡嗡作響。

笑聲之中,蘊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

那威壓,比玄明的九轉宗師氣勢更加深沉,更加磅礴,更加不可抗拒。

張令馳的臉色,在這一刻驟然變了。

他的目光盯著笑聲傳來的方向。

李玉君、韓古稀、蘇慕雲、柯天縱四人,面色同樣大變。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那氣息,強大到令他們心悸。

陳慶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笑聲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眼中精光爆射。

那道笑聲,那道氣息…

他終於來了。

陳慶擡起頭,目光穿透層層空間,望向遠處天際。

那裡,一道身影正在緩緩浮現。

來人瘦得幾乎只剩一副骨架,灰白的長髮枯草般披散在肩頭,被罡風吹得凌亂不堪。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布袍空空蕩蕩,仿佛裡面支撐的只是一具枯槁的皮囊。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風一吹便會倒下的老人,當他出現的瞬間,方圓數十里的天地元氣驟然凝固了。九轉巔峰。

那是凌駕於九轉宗師之上的恐怖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破境的絕頂存在。

李青羽凌空而立,視線越過數千人的廣場,落在那座巍峨的主峰大殿上。

大殿飛檐斗拱,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殿脊上盤踞的石獸歷經千年風雨,依舊昂首向天。他的眼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追憶。

「多少年了…………」

李青羽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沒有回來了。」

那語氣平淡,可話里卻藏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兩百年前,他是這座山峰上最耀眼的天才,是天寶四英之首,是無數弟子仰望的對象。

兩百年後,他再次站在這裡,卻是以敵人的身份。

「李青羽!?」

柯天縱的失聲驚呼,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這位玄陽一脈的脈主,此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盯著天際那道消瘦的身影,腦海中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李青羽。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這一代人而言,太過沉重。

「柯師弟。」

李青羽轉過頭,視線定在柯天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許久不見。」

他的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跟一個久未謀面的老友寒暄,而不是站在敵對宗門的廣場上,面對數千敵視的目光。

柯天縱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心頭震動如擂鼓。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天寶上宗老一輩的人物,此刻內心都在翻湧著驚濤駭浪。

李青羽。

那個天寶上宗立宗數千年以來最出色的天才,那個驚才絕艷、冠絕同輩的絕世人物。

在陳慶橫空出世之前,這個名字便是天寶上宗天賦的代名詞。

可也正是這個人,背叛了宗門,投靠了大雪山,成為了天寶上宗兩百年來最大的恥辱與傷痛。韓古稀站在石階之上,目光死死盯著李青羽。

在他的記憶中,印象最深的不是李青羽叛逃時的狼狽,而是更早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真傳之首。那時的李青羽,一襲白袍,手持長劍,無人能擋。

下數千弟子齊聲高呼「大師兄」的場景,韓古稀至今記憶猶新。

那時的他,還是剛剛入宗不久的內門弟子,站在人群中仰望那道身影,心中滿是敬仰與嚮往。可如今……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複雜的心緒壓了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個令人敬仰的大師兄,而是宗門的叛徒,是仇人。

李玉君的反應,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踏前一步,周身劍意勃發,碧藍色的劍光在她身周吞吐不定,地面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那張臉上,此刻寫滿了刻骨的恨意。

她的師父邵峰,師兄羅之賢,都是死在了李青羽手中。

陳慶站在高之上,深紫色的宗主袍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空間,與李青羽對視。

那雙眼眸中,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冰寒。

冷到了極致的冰寒。

赤沙鎮,蝕道瘴,還有古國遺址……一樁樁,一件件,皆有此人的身影。

更不用說,師父之死。

此人歹毒,狠辣,不擇手段。

是陳慶最大的仇敵,也是他此番布局要釣的那條大魚。

張令馳盯著李青羽,嘆道:「當年讓你逃離,是老夫最後悔的事情。」

這句話,他在心中憋了兩百年。

當年,暗中有人助李青羽叛逃,大雪山又步步緊逼。他權衡再三,終究沒能下定決心全力追殺。待他抽出身來,想要斬草除根,李青羽早已在大雪山的庇護下站穩了腳跟。

此時再想動手,已是難如登天。

如果當年不顧一切,就算拚著宗門元氣大傷,也要將此人斬殺……

或許就沒有後面這二百年的風波了。

「李青羽!你這黑了心的蛆!」

薛竹滿臉厭惡與憤怒字字如刀,「勾結金庭,密謀舊宗!你還有臉活著?」

「你還有臉站在這片土地上?」

她當年是看著李青羽長大的。

那個天賦卓絕、意氣風發的少年,她曾經寄予厚望,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與同門師兄弟談論,說天寶上宗未來百年,就靠這個孩子了。

可就是這個孩子,親手毀掉了她所有的期待,親手將宗門推入了兩百年的低谷。

於懷安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李青羽。

「哈哈哈哈哈哈!」

李青羽聽到這些話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嘶啞而尖銳,在天地間激盪,震得雲層翻湧。

笑聲中帶著一絲冷意,一絲嘲弄,還有一絲近乎癲狂的悲涼。

他笑了許久,才漸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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