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萬化(1/2)
元神五重天,每一個重天都讓陳慶驚嘆不已。
元神的存在,讓他感覺自己不再只是一具血肉之軀,而是一個有著兩份存在形式的生命。
肉身為舟,元神為楫,舟楫相濟,方能在修行的長河中行得更遠。
而太虛道的路,卻比尋常道統更加崎嶇。
陳慶將玉簡中《太虛煉神篇》的功法口訣在識海中細細推敲了一遍,很快便明白了太虛道為何難以突破,又為何在同境界中戰力強悍。
太虛道的核心,在於不斷捶打淬鍊元神。
尋常道統的元神修煉,大多是在溫養中壯大,在壯大中蛻變,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而太虛道卻反其道而行之,它要求在每一重天的修煉中,都不斷地將元神壓縮、淬鍊,如同鍛鐵一般,將元神中的雜質一錘一錘地砸出去。
這樣淬鍊出來的元神,比同境界的元神更加凝實、更加堅韌,衍生出的太虛真元也更加凌厲強橫。
在同等境界的較量中,太虛道門人實力強勁,靠的就是這份千錘百鍊的根基。
但同樣,每一次壓縮淬鍊,都是一次對元神承受極限的考驗。
而更重要的是,元神被淬鍊得越是凝實,突破下一重天的桎梏就越是堅固。
陳慶的心神微微一動,識海中閃過厲百川傳給他的第二元神法門。
如今到了元神境,厲老登當初給他的那道法門終於可以付諸實施了。
第二元神。
這四個字在陳慶心中滾過,帶來一陣隱隱的灼熱。
這無疑是多了一條命。
這第二元神與尋常的元神分身截然不同。
它是一道完全獨立的元神,擁有完整的修為,與主元神互為本體。
即便主元神被人滅殺,只要第二元神尚存,他便不算真正的隕落。
反過來,若第二元神被滅,主元神也安然無恙。
更妙的是,到了元神三重樓之後,這種保命的手段會更加隱蔽。
敵人費盡心力滅殺了他的一個元神,自以為得手,卻不知他還有另一個元神。
簡直就是天衣無縫、金蟬脫殼的法門。
不過,凝練第二元神並非易事。
除了需要元神境的修為之外,還需要不少珍稀資源作為輔佐。
陳慶將識海中那篇法門的輔材清單翻了出來,一一掃過。
清單上列了十餘種奇珍,其中有幾樣他從未聽說過名字,更不知從何處獲取O
「等過幾天去找湯煦的時候,一併問一問吧。」陳慶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湯煦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紫微道又以煉丹術聞名十六支道統,對各類奇珍異材的了解遠非他可比。
況且他還要將那株玄元養魂花交給湯煦,借著這個機會,正好可以打聽一些消息。
還有那太素道的事。
陳慶的思緒微微一轉,想到了周天萬象圖中那一具骸骨。
太素道陸文淵,死在了墜星淵旁,屍骨被他帶了出來。
那兩張天元破障符的價值暫且不提,單是將骸骨交還太素道這件事,便需要拿捏好分寸。
做得好了,便是太素道欠他一個人情;做得不好,反倒可能惹來一身腥。
與湯煦這樣的五大道弟子打交道,或許能從中探一探太素道的口風。
陳慶將這些念頭一一壓下,想到了大荒密錄產生的金光。
「出現了鬆動嗎?」
此刻那金光沉在識海深處,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卻又差了些火候。
「看來我當初猜測沒錯,元神境便能夠窺視這大荒密錄的秘密,不過我初入元神,還不宜探查,暫時也不急。
陳慶深吸一口氣,運轉《太虛煉神篇》。
懸照台四周,濃郁的天地元氣如江河歸海,自百會湧入,沿經脈奔行。
丹田中那尊元神手結法印,將這些元氣一併吞納,旋即吐出時,光華便更凝實了一分。
乘光道,某座樓閣當中。
蕭九黎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周身三丈之內,劍域無聲鋪展。
一道道細密的劍氣如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往來,將靜室中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的識海深處,秘地中的景象仍在反覆翻湧。
那一日,他在黃級秘地的靈樞台,準備突破元神桎梏。
然而就在金丹即將虛化的那一瞬,一股反噬之力從金丹深處驟然炸開。
鮮血從口鼻中湧出,將白袍染得猩紅。
蕭九黎的額頭上,冷汗一層層滲出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打濕了衣襟。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周身遊走的劍氣開始紊亂,有幾道甚至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呼—」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往日裡沉靜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自從秘地回來,蕭九黎便極少出門。
倒不是在意旁人的目光。乘光道那些同門,表面上依舊客客氣氣,偶爾碰面也會道一聲「蕭師弟」,只是那語氣里的熱絡,比從前淡了許多。
這倒也無所謂,他蕭九黎從來就不是靠旁人臉色活著的人。
他在意的是自己。
每次閉上眼,秘地中的那一幕便會重新上演。
「蕭師弟在否?」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蕭九黎心中一動。
這聲音他十分熟悉。
乘光道嚴言,元神境二重天修為,在乘光道擔任管事。
論地位,自然比不得正兒八經的執司,但比起蕭九黎這般尚未突破元神的宗師境弟子,已是高了一截。
只是此人在乘光道可是出了名的勢利。
如今他秘地突破失敗,正在養傷,這位平日裡對他愛答不理的嚴管事,怎麼反倒登門了?
蕭九黎眉頭微皺,卻沒有怠慢。
他收了劍域,整了整衣袍,身形一縱便到了門口。
門外的廊道上,一道身影靜靜站立。
那人六十多歲,身形微胖,面白無須,臉上掛著笑容。
正是嚴言。
「嚴師兄。」蕭九黎抱拳。
「蕭師弟在修煉嗎?」嚴言笑著問道。
「沒錯。」蕭九黎點了點頭。
今日的嚴言,與往日全然不同。
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蕭九黎心中愈發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嚴師兄,裡面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廳堂,分賓主落座。
蕭九黎提起茶壺,倒了兩杯靈茶,推到嚴言面前一杯。
嚴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也不急著說正事,先是東拉西扯地寒暄了幾句,問了些修煉上的瑣事,又說些乘光道最近的趣聞。
蕭九黎一一應著,心中那股疑惑卻越來越濃。
終於,嚴言放下了茶盞。
「秘地之內突破失敗,沒什麼。」
他擺了擺手,笑道:「畢竟元神桎梏非同一般,多少天才都是折在這一關,多試幾次,總能邁過去的。」
蕭九黎應了一聲,面上不顯,心中卻愈發摸不透此人的來意。
嚴言又說了幾句閒話,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說蕭師弟與太虛道的陳慶陳師弟十分熟悉?」
陳慶?
蕭九黎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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