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元山(2/2)
它的身體微微弓起,脊背上的鱗甲一片片豎立起來。
陳慶的目光落在這頭異獸身上,「九轉宗師級別的異獸嗎?」
這種級別的異獸肉身強悍得驚人,那一槍的反震之力,便是尋常九轉宗師挨了,也要斷上幾根骨頭。可這異獸只是吐了幾口血,站起來之後行動依舊自如。
低吼聲還未散去,另一道同樣狂暴的氣息忽然從陳慶左側的灌木叢中轟然爆發。
又是一頭異獸。
與第一頭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體型稍小一圈。
它從灌木叢中一躍而出四爪落地時,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兩頭異獸一左一右,將陳慶夾在中間。
陳慶掃了兩頭異獸一眼。
守護寶藥的異獸,他早就料到了。
湯煦的地圖上標註過,漱石谷中有異獸出沒,只是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種類。
而太虛道的玉簡中,對這種黑色豹類異獸有過簡略記載,黑鱗豹,群居,速度極快,爪牙蘊含劇毒,宗師境中幾乎沒有什麼天敵。
兩頭黑鱗豹,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它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捕獵,彼此之間的走位和節奏都恰到好處,將陳慶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第一頭黑鱗豹率先發動了攻擊。
它四爪在地面狠狠一蹬,整具軀體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陳慶正面撲來。
那一撲快到了極致,爪尖在空中劃出四道寒光,直取陳慶的咽喉。
與此同時,第二頭黑鱗豹從左側繞到了陳慶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後頸咬去。
前後夾擊。
配合天衣無縫。
陳慶眼中寒光一閃。
他手中的碧落槍一震。
三重槍域,在瞬息之間展開。
一股無形的壓迫力以陳慶為圓心,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那兩頭撲擊中的黑鱗豹身形驟然一滯,速度驟降了三成。
陳慶動了。
他的身形在槍域之中如同一道青灰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極致。
九影遁空術!
九道身影同時在槍域中浮現,朝著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兩頭黑鱗豹的撲擊落空了。
它們的爪子和牙齒撕碎了三道殘影,卻連陳慶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真正的陳慶,已經出現在了第一頭黑鱗豹的頭頂上方。
碧落槍高舉過頭,槍身之上青碧色的光華大盛。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簡簡單單地下砸。
槍桿裹挾著千鈞之力,如同一根從天而降的鐵柱,狠狠砸在第一頭黑鱗豹的脊背之上。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響,在山谷中格外刺耳。
那頭黑鱗豹的脊背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整具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在地面上。地面被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飛濺。
黑鱗豹趴在坑底,口中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液,四爪在泥土中拚命刨動,試圖重新站起來,可它的脊背已經徹底斷裂,後肢完全失去了知覺。
第二頭黑鱗豹見狀,那雙豎瞳中驟然閃過一絲恐懼。
它沒有逃跑。
這頭異獸發出一聲近乎瘋狂的咆哮,四爪在地面上一蹬,朝著陳慶撲了過來。
那一撲,已是它全部的力量。
爪尖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陳慶甚至沒有多看它一眼。
他在空中一個翻身,身形避開了撲擊的軌跡,與此同時,碧落槍在空中划過一個凌厲的半圓,槍尖精準地點在黑鱗豹的脖頸之上。
槍尖透體而過。
鮮血飆射。
那一槍點碎了黑鱗豹的喉骨,切斷了它的氣管和血管。
黑鱗豹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如同一塊石頭般重重墜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埃。
它的四爪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陳慶落在兩具屍體之間,手臂一甩。
碧落槍上的鮮血被甩飛出去,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灑落在滿地的落葉之上。
兩槍。
兩頭宗師巔峰的黑鱗豹便死了。
這就是陳慶如今真正的實力。
就算這黑鱗豹再來幾頭,結局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陳慶在宗師境界的實力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他周身殘留的槍意尚未散去,那些原本蟄伏、蠢蠢欲動的幾道異獸氣息,齊刷刷地退了出去。灌木叢中傳來慈慈窣窣的聲響,很快便消失了。
異獸比野獸有靈,它們能夠看得出來眼前這人,不好招惹。
陳慶收回目光,開始收斂戰利品。
他先走向那片藥圃,凡是年份超過百年的,便將根須連一併掘起,封入早就備好的玉匣之中。那些年份不足的,他一株未動。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走到那塊青灰色岩石前,又將三株玄元養魂花收好,動作乾淨利落。湯煦要一株,剩下兩株便是他自己的收穫。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兩枚赤金色的果子上。
兩枚果子掛在枝頭,周圍的熱浪蒸騰不休,將空氣扭曲成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雖然不認識這果子是何來歷,但知道這絕對是難得的好東西。
陳慶將兩枚果子分別放進玉匣,這才全部收入周天萬象圖。
黑鱗豹的身上的東西他也沒有浪費。
鱗甲,精血等都是極有價值之物。
他走到第一隻黑鱗豹的屍體前,取出碧落槍。
剝皮、剔骨、取筋,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片刻之後,兩隻黑鱗豹的鱗甲、骨刺、爪尖、筋骨、血肉,盡數被分門別類地收進了周天萬象圖。連那兩雙金黃色的豎瞳,也被他挖了出來。
黑鱗豹的眼珠在某些丹藥的煉製中,是極為難得的輔材。
「接下來,便去元山修煉。」
陳慶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遺漏,才沿著山谷的西北方向行去。
元山,是整個秘地當中元氣,元神本源最為濃郁的地方,也是最適合突破之地。
從漱石谷到元山的路程不算長,但地形複雜。
陳慶一路奔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驟然開闊,古木如潮水般向兩側退去,一座孤峰從大地上拔地而起,巍然屹立在視野盡頭。
這就是元山。
山巔隱沒在一片淡金色的光霧之中,那片光霧正在吞吐收縮,四面八方的元氣便如百川歸海般朝山頂涌去,下一次膨脹時又噴薄而出,在山體周圍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元氣環帶。
陳慶沿著山壁上的石階向上攀登。
石階開鑿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一側是粗糲的岩壁,另一側便是萬丈深淵。
岩壁上刻滿了字跡。
「只差一線……竟是天壤之別。」一道字跡寫道,字裡行間滿是遺憾與不甘。
「三天內三入元山,三敗於此地。」另一道刻痕更深,像是帶著怨氣。
「後人見此字者,當好自為之,莫效某之愚鈍。」
陳慶一路看去,心緒微微起伏。
這些刻字,都是歷代進入秘地的先賢留下的。
他們每一個都曾是宗師境中的佼佼者,都曾拿到過地級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