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前往(2/2)
他想起了徐敏曾經和他說過的話。
天機樓,藏有半部關於槍道規則的法門。
此前他的槍道修為尚淺,槍域不過一重,便是拿到那半部法門,也未必能發揮那法門的威力。可如今不同了。
槍域二重,對槍道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那半部槍道規則的法門,對他而言,大有裨益。
不僅能提升實力,開闊眼界,更能加速他突破槍域三重的進程。
如今槍域二重,常態之下便能輕鬆鋪開五十丈方圓,而且域隨身走,槍隨域動。
更重要的是,二重槍域已經能與他的神通完美相融。
若是能突破到槍域三重……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躁動。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槍道規則的法門固然誘人,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他起身,推門走出了靜室。
院中,秋風依舊蕭瑟,枯葉鋪了滿地。
平伯正站在院門口。
見陳慶出來,連忙上前兩步,躬身行禮:「少主。」
陳慶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平伯,這些日子,凌霄上宗那邊可有新的消息傳來?」
平伯面色微微一變,猶豫了一瞬,還是如實稟報:「有。」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凌霄上宗和鬼巫宗已經展開了大戰,前幾日,鬼巫宗那邊出動了數位宗師,還有大批鬼巫宗高手,大舉湧入西南八道。」
「一開始,凌霄上宗那邊占據上風,加上凌霄上宗的護山大陣和地利優勢,可好景不長」
平伯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金庭那邊的人到了。」
「狄蒼、烈穹、凌玄策,三位宗師榜上的頂尖高手,帶著一批金庭八部的精銳,從北邊繞道,他們與鬼巫宗的人裡應外合,打了凌霄上宗一個措手不及。」
「如今……凌霄上宗已經開始收縮防線,放棄了不少外圍據點,固守核心山門,局勢對他們而言,越來越不利了。」
平伯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口,面上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神色。
陳慶看在眼裡,眉頭微微一蹙:「平伯,有什麼話直說。」
平伯深吸一口氣,低聲道:「還有一事……沈堂主,重傷了。」
陳慶眉頭暗皺,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問道:「怎麼回事?」
平伯道:「據傳來的消息說,鬼巫宗圍殺凌霄上宗虎堂的時候,九幽鬼主親自帶人出手,沈堂主身受重創,差一點就……好在最後端木宗主及時趕到。」
「可那一戰,沈堂主傷得太重了,據說丹田都差點被打碎,金丹裂了好幾道紋路,如今還在凌霄上宗的藥池裡養傷,生死未卜。」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還有一事……金庭那邊,似乎在針對沈家的人。」
陳慶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果然!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沈青虹……是他師父羅之賢的故交,與他淵源極深。
此事天下人都知曉。
陳慶面色平靜如水,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寒意悄然蔓延。
「我知道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平伯看著他的神色,心中一緊。
他跟了陳慶這些年,也清楚後者的性子了。
「少主……」平伯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老奴斗膽,還望少主三思,西南八道如今已是龍潭虎穴,鬼都子親自坐鎮,宗師榜高手匯聚……」
他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平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陳慶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可有些事,不是三思就能避開的。」
凌玄策、狄蒼、烈穹,這些人本就與他有恩怨。
此番只是有這個由頭,下次他們還會繼續找突破口。
今日是沈青虹,明日可能就是別人。
陳慶向來不喜歡被動挨打,與其等著他們一個個找上門來,不如趁此機會,在西南這塊亂局之中,把帳一併算了。
平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勸。
陳慶說得未嘗沒有道理。
那些人本就是衝著他來的。
躲,是躲不掉的。
「少主說得是。」平伯深深躬身,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老奴無能,幫不上少主什麼忙,只能在這萬法峰,替少主守好這份家業,少主此去,還望萬分保重。」
陳慶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回到靜室,將一應寶物、丹藥等盡數收入周天萬象圖中。
如今他修為已至五轉境界,龍象般若金剛體更是修到了十一層,身負十三品淨世蓮這等防禦至寶,最關鍵的是,手中還握有玄漠佛尊留下的底牌。
陳慶心中篤定,此番前往西南,哪怕遇上最壞的局面、直面鬼都子,也至少能保自身全身而退。驚蟄槍倚在牆邊,槍身在昏暗中泛著淡淡的寒光。
陳慶伸手握住槍身。
他又看了看牆角的兵器架上,羅之賢的隕星槍靜靜地立在那裡。
槍身已經有些黯淡了,遠不如當年那般鋒芒畢露。
可每次看到它,陳慶都會想起那個老人。
「師父,弟子此番去西南,定會護住沈姨周全。」
他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轉身來到了書房。
陳慶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箋,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筆疾書。
寫完後他將信箋折好,塞入一隻巴掌大的錦囊之中,而後命人叫來了朱羽。
「師兄!」朱羽恭敬的道。
陳慶將錦囊遞過去,「你現在動身,前往九黎城,將這信箋交給劍君,越快越好。」
劍君蕭九黎,乃是燕國劍道第一人。
其人修為深不可測,掌中更持有滄海浮光劍的一縷劍身,元神境之下,幾乎沒有對手。
他曾經和羅之賢關係莫逆,不過隨著羅之賢死後,陳慶與其聯繫自然而然也就斷了。
朱羽接過錦囊,面色一凜,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師兄放心,我這就去!」朱羽將錦囊貼身收好,抱拳躬身,轉身便走。
陳慶立在原地,望著朱羽離去的方向。
「都是你們逼我的。」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這次要一勞永逸,不留後患。」
最後,陳慶喚來青黛簡單吩咐幾句,便乘上金羽鷹,鷹翅卷著狂風沖天而起,直往西南八道而去。金羽鷹振翅長鳴,速度再提三分,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與此同時。
天寶上宗,主峰後殿。
駱平快步走入殿內,對著上首端坐的姜黎杉躬身行禮:「師父。」
姜黎杉正翻看著一卷古籍,聞言擡了擡眼,淡淡道:「何事?」
駱平直起身,低聲道:「師父,陳峰主……離開宗門了。」
姜黎杉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方向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西南。」駱平恭聲道,「陳峰主騎乘金羽鷹,獨自一人,朝著西南八道的方向去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姜黎杉放下手中的古籍,緩緩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天寶上宗的群山在暮色中連綿起伏,天寶塔的塔尖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沉默了很久。
「我原以為……他不會去的。」
姜黎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讓李玉君去,不讓陳慶去,固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可其中,也未必沒有惜才之意。
可陳慶還是去了。
姜黎杉不知道陳慶是出於什麼考慮,是顧念與凌霄上宗的情分,是放不下沈青虹,還是單純想去找金庭那幾個人算帳。
他只知道,那個年輕人,終究不是他能左右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姜黎杉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站在窗前,望著陳慶離去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駱平垂手立在殿中。
良久,姜黎杉終於轉過身來,走回書案之後,重新拿起了那捲古籍。
「下去吧。」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是。」駱平躬身退出了後殿。
殿內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