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大典(1/2)
陳慶回到了靜室,在蒲團前盤膝坐下,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莫淵此人,大雪山聖主座下親傳二弟子,絕非等閒之輩。
被囚黑水淵獄數十年,一身修為未廢。
大雪山與夜族暗中勾連的核心隱秘,此人必然知曉大半,甚至連鬼巫宗、金庭與夜族的三方勾結,他說不定也有所耳聞。
可這麼多年來,朝廷,七苦,宗主都沒能從他口中撬出半句核心秘辛。
自己今日不過是用些許蠅頭小利,換來了第一層《夜族煞元決》,想憑此就讓他吐露所有隱秘,無異於痴人說夢。
陳慶心中清楚。
合作與否,不在於他給多少好處,而在於莫淵自己有沒有破局的心思。
此人被困囚這麼多年,看似心如死灰,實則眼底的野心從未熄滅。
凌玄策如今在大雪山風頭無兩,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痛的地方。
不急,這張牌握在手裡,總有能用上的時候。
他收斂了紛雜的思緒,道:「當下還是先解決這精血的事情。」
心念落定,陳慶雙目微闔,內視丹田。
那滴黑紅精血靜靜懸浮在丹田角落,被層層丹元包裹,表面的黑色煞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時不時散發出一縷陰寒暴戾的氣息。
他心神沉入,將這門秘術的總綱與運轉法門逐字逐句拆解開來。
夜族煞元,以精血為媒,以生魂為引,將天地間的陰煞之氣煉化為自身本源,與武道煉精化氣的路數截然相反,卻又有著異曲同工的本源規律。
這黑紅精血中的煞氣,正是夜族最本源的煞元,封印在了精血之中,一旦他運轉真元觸動,便會反噬自身。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陳慶便摸清了其中的奧秘。
唯有先以《夜族煞元決》的法門,引導這股煞元按照固定軌跡流轉,卸去其暴戾凶性,再以淨世蓮台的淨化之力逆向沖刷,才能從根源上將其徹底煉化。
摸清了關鍵,陳慶不再猶豫。
識海深處那十三品淨世蓮台緩緩旋轉起來。
蓮台十三片花瓣盡數舒展,淡淡的清輝如同月華般傾瀉而出,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先朝著四肢百骸中殘存的那縷煞氣籠罩而去。
黑氣瘋狂扭動,想要順著經脈逃竄,可蓮台清輝早已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其死死困在原地。清輝一遍遍沖刷而過,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其中蘊含的暴戾與陰邪被一點點淨化、消融。每一次沖刷,都有一縷黑氣被徹底煉化為虛無,只餘下最精純的一縷本源元氣,反哺著他的經脈。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當最後一縷黑氣被徹底淨化殆盡時,他周身的氣血運轉都變得愈發圓融順暢,再無半分阻滯。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黑氣的濁氣,濁氣離體的瞬間,便被蓮台餘輝徹底焚化。
解決了自身殘存的隱患,陳慶將目光投向了丹田內那滴黑紅精血。
這一次,他先運轉《夜族煞元決》,一縷丹元按照秘術法門轉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那滴黑紅精血。果然,原本稍有觸動便會爆發反噬的精血,此刻竟沒有半分異動,那縷轉化後的丹元如同鑰匙,順利地融入了精血之中。
陳慶心中一松,果然找對了路子。
他心神一動,十三品淨世蓮台再次運轉,清輝順著經脈湧入丹田,將整滴黑紅精血盡數包裹。與此同時,《夜族煞元決》全力催動,引導著精血中蘊藏的煞元緩緩流出,剛一離體,便被蓮台清輝迎頭罩住,暴戾的煞氣被瞬間淨化。
而後這股氣血本源如同奔騰的江河,順著他的經脈奔涌而下,瞬間湧入了四肢百骸。
陳慶只覺渾身骨骼都發出了劈里啪啦的脆響,《龍象般若金剛體》被他運轉到了極致,周身暗金色的梵文瞬間亮起。
這門煉體神功,此刻竟如同掙脫了枷鎖一般,飛速精進。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層:(86784/200000)】
肉身的強度更是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這股洪荒氣血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堅韌強悍。
雖然吸收這黑紅精血,需要先以煞元決引導煞氣,再以淨世蓮台淨化,多了數道繁瑣的步驟,可帶來的效果卻堪稱驚世駭俗。
尋常宗師苦修十年都未必能精進一層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在這精血的滋養下,進展一日千里,簡直匪夷所思。
時間流轉,眨眼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半個月裡,陳慶每日裡大半時間都用來煉化黑紅精血,打磨肉身與金丹。
丹田內的四轉金丹,也在玄黃之氣與精血本源的雙重滋養下,愈發凝實渾圓,
【太虛淬丹訣四轉:(28764/4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十層:(136784/200000)】
實力穩步提升的同時,他也無法再像從前那般,完全心無旁騖地沉浸在修煉之中。
身為萬法峰主,真武一脈的核心人物,峰內的大小事務、宗門的各項決議、北蒼地界傳來的各路訊息,都需要他過目定奪。
這日,陳慶剛結束了一輪修煉,正坐在書房中解決峰內事物。
就在這時,平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少主。」
「進來吧。」陳慶放下手中的卷宗,擡眼望去。
平伯推門而入,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之色:「少主,雲水上宗那邊有大消息了。」陳慶端起桌上的清茶,呷了一口,淡淡道:「說來聽聽?」
「雲水上宗正式定下了,新任宗主接任大典就在三月後舉辦,已經向燕國各大宗門、世家,乃至朝廷、西域諸國、佛國各方勢力,都發送了請柬。」
平伯上前一步,將一封燙金的請柬副本放在了桌案上,補充道,「咱們天寶上宗的請柬,已經送到了主峰宗主那裡,想來用不了多久,宗門便會定下觀禮的人選。」
「三月後嗎?」陳慶點了點頭。
「還有一事。」平伯躊躇了片刻,繼續道,「老奴得到確切訊息,朝廷那邊已經接了請柬,據說會派宮中的劉公公親自前來,靖武衛也會派遣高手隨行。」
平伯說到這裡,眉頭緊鎖:「老奴就是覺得,雲水上宗這段時間太安靜了,甚至安靜得有些詭異。」「你的意思是?」陳慶擡眼看向他,問道。
「宗主接任大典乃是宗門頭等大事,按常理,此刻早已該昭告全境,大肆籌備,可雲水上宗除了發了請柬之外,山門緊閉,內外戒嚴,連尋常的商貿往來都停了大半。」
平伯躬身道,「更何況,此前數十年來,全天下誰不知道,薛宗主屬意的下一任宗主,一直都是謝明燕謝長老,她是宗門內定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如今卻突然變成了蔣山鬼,這其中的蹊蹺,實在太多了。」陳慶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之上,幽幽的道:「這謝明燕,要麼忍氣吞聲徹底認命,要麼,就是在暗中布置什麼驚天的後手。」
他回想起當年在沉蛟淵的一幕幕,暗自搖了搖頭。
謝明燕此人,絕不是那種會輕易忍氣吞聲的性子。
當年在沉蛟淵,分明是自己、華雲峰與徐敏三人先一步困住了蛟龍,占了絕對的道理,謝明燕卻依舊帶著雲水上宗的高手步步緊逼,妄想分走蛟龍精血與內丹,甚至不惜暗中聯合天星盟的人,想要對華雲峰不利。
直到最後自己取了蛟龍核心機緣,她無利可圖,才不得不無奈作罷。
為了一樁機緣,她尚且能如此步步算計,寸步不讓,更何況是如今這雲水上宗的宗主大位?誰能坐上這個位置,誰就能執掌雲水上宗千年積累的資源與權勢,更能參悟宗門鎮宗的通天靈寶滄瀾劍,這等誘惑,足以讓任何高手豁出一切去爭。
謝明燕經營宗門多年,根基深厚,又怎會甘心就此落敗,將唾手可得的宗主之位拱手讓人?平伯見他神色凝重,也沒有再多言語,靜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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