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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衝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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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陳師兄!」

值守的語氣瞬間變了,帶著幾分熱絡與客氣。

陳慶知道,兩人應當是通過身份玉牌看到了他的身份訊息。

「師兄進入的是地級秘地。」

那值守弟子雙手將玉牌遞還給陳慶,態度恭敬了許多,「地級秘地與黃級、玄級不同,需要專人引入,我現在帶師兄去見謝師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謝師兄還未到執司,但已負責這些事務,師兄可稱呼他為謝執司。」「多謝告知。」陳慶抱拳道。

在景陽福地,尋常元神境只是普通門人,只有修為達到元神三重樓以上,才有資格任職為執司。這位謝師兄能被委以秘閣管事之職,雖未正式授銜,想來也不是尋常人物。

「師兄請隨我來。」

值守弟子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在前面引路。

陳慶跟著他穿過正門,沿著青石鋪就的甬道向主樓走去。

甬道兩側種著整齊的靈竹,竹葉青翠欲滴,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靈竹之間,偶爾能看到幾株珍稀的寶藥,在靈氣的滋養下長勢極好。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主樓門前。

值守弟子推開門,帶著陳慶走了進去。

主樓一層極為空曠,穹頂高達十餘丈,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陣盤。

那陣盤直徑約有三丈,通體由一種深藍色的晶石鑄成,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陣盤四周,立著十二根青銅柱,柱身上同樣刻滿了符文。

陳慶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座陣盤與試閣中的六級靈陣出自同一脈。

陣盤旁邊,幾名值守弟子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見到有人進來,紛紛擡頭看了過來。

引路的弟子沒有停留,徑直帶著陳慶上了樓梯。

秘閣主樓共有七層,每一層的規制都不同。

一層是值守弟子當值的地方。

二層是管事處理事務的所在。

三層以上,便是秘閣高層的居所和議事之地了。

引路弟子帶著陳慶在二層的一間房門前停下,伸手輕輕叩了三下。

「謝執司,太虛道陳慶到了。」

門內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道聲音。

「進來。」

引路弟子推開門,側身讓開,朝陳慶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自行退下了。

陳慶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正對門口的是一張紫檀木長案,案上堆著幾本厚重的玉冊。

長案後面,坐著一個男子。

那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模樣,面容白淨,五官端正,穿著一件天權道的深藍色服侍。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陳慶身上,眼中浮現一道精光。

「你就是陳慶?」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元神境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在房間中緩緩瀰漫開來。

那氣息雖然不重,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陳慶肩頭。

陳慶心中微微一凜。

這股氣息比郭元、趙執司差了不少,想來這位謝師兄應當是元神一重樓或二重樓的修為。

但即便如此,對如今的陳慶來說,依然是難以抗衡的存在。

他面色不變,邁步上前,抱拳躬身:「太虛道陳慶,拜見謝執司。」

謝巡微微點頭,眼中的精光收斂了幾分。

他似乎對陳慶的識趣頗為滿意,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而後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吧。」

陳慶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謝巡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也有幾分玩味。

「地級評定,二十三紋。」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你運氣倒是十分不錯,太虛道百年間也不過出了兩個地級……」運氣?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謝執司過獎了。」

別人誇讚,他自可謙稱是運氣使然,可若旁人也這般說,那其中的意味,就頗值得深思了。謝巡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皮笑肉不笑道:

「地級秘地,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

「那裡面有不少珍惜寶藥和資源,你若有機緣,不妨多搜集一些,總歸是難得的收穫。」

陳慶點頭:「多謝謝執司提點。」

謝巡又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比方才深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陳師弟。」

他改了稱呼,從「你」變成了「陳師弟」,語氣也親切了幾分。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陳師弟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小忙?

陳慶心中一動。

他想起數日前湯煦說的話。

這地級秘地中的寶藥,看來確實頗為珍貴,連天權道的管事都動了心思。

不過,湯煦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出手便是三枚六道金紋丹藥和幾兩悟道茶,誠意十足。不知道這位謝巡謝執司會出什麼樣的加碼。

陳慶不動聲色,抱拳道:「謝執司請說,只要晚輩能幫上忙的,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能幫的才幫,不能幫的,他也不會勉強。

謝巡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分寸,微微點頭,也不繞彎子。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到陳慶面前:「這裡面是一份地級秘地的地圖。」

陳慶沒有說話,等著謝巡的下文。

謝巡伸出一根手指,在玉簡上輕輕一點,玉簡便亮了起來。

一幅輿圖浮現在半空中,山川河流、谷地平原,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謝巡的手指在地圖上划動,最終停在地圖東南角的一處山谷中。

那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一一三百年份,赤焰靈果。

陳慶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眉頭暗暗皺起。

赤焰靈果。

他在湯煦的地圖上見過這個名字。

那片區域,被標註為紅色。

紅色,意味著危險。

「我需要此物。」

謝巡收回手指,輿圖緩緩消散。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陳慶,「陳師弟若能幫我取來,我不會虧待你的。」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

要知道紫薇道地圖上標識,上面可是紅色區域。

謝巡讓他去取赤焰靈果,這哪裡是什么小忙?

分明是讓他涉險!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寒意,平靜道:「謝執司,晚輩能否問一句,那山谷之中,可有危險?」謝巡面上風輕雲淡,沒有絲毫變化。

「危險?」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描淡寫,「算不得什麼危險,以陳師弟實戰九紋的實力,取一株赤焰靈果,還是頗為輕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幫我取到此物,便相當於我謝巡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

陳慶心中冷笑。

人情這東西,是看人的。

有的人情,價值比天高。

有的人情,不值一提。

他與謝巡只見一面,此人便讓他去那兇險之地取寶,連一點實際的好處都不肯給,只拿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情』來打發他。

更何況,謝巡口中那「算不得什麼危險』,分明是在睜眼說瞎話。

若不是有湯煦的地圖,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是一個坑。

陳慶沉默了片刻,面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謝執司,晚輩畢竟是流落在外的種子,根基尚淺,實力低微。」

他擡起頭,看向謝巡,「只能說盡力而為,至於能不能成……實在不敢保證。」

面對陳慶的推脫,謝巡臉上那抹笑容紋絲未動,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翳。

他盯著陳慶,緩緩說道:「陳師弟,謙虛得有些過頭了,你那一場實戰測試,我可是特意找試閣的人了解過的。」

「正面擊潰虛影,九道紋,這份戰力,在歷次進入地級秘地的真丹境裡都算是拔尖的存在。」「只要陳師弟肯在搜尋那赤焰靈果時,拿出你實戰時的七八分本事,那點微不足道的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謝巡心中知道,只要陳慶全力出手,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當然,骨子裡,他是瞧不上這種蠻荒之地爬出來的草根種子的。

沒有根腳,沒有背景,像一株誤入仙圃的野蒿,即便是拿到了地級評定,也改不了股子破落氣。在他看來,自己堂堂天權道未來的執司,肯放下身段相求,已經是給了這小子天大的臉面。陳慶將謝巡神色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愈發誠懇,甚至還帶著幾分惶恐。

「謝執司擡愛,晚輩實在愧不敢當,正如執司所言,那日的測試,說到底是運氣占了多數。」他繼續委婉拒絕道:「執司親自交託的大事,必然非同小可,晚輩這點靠著運氣搏來的虛名,若是失手,損了寶物是小,耽誤了謝執司的大事,那可就麻煩了。」

謝巡聽出來了,這看似溫順的小子,話里話外全是綿里藏針的推託。

自己方說其運氣好,便以這個搪塞。

他心底也是越來越不耐了。

一個連元神都未突破的外圍子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

這已不是謙卑,而是不識擡舉!

但為了那株赤焰靈果,他不得不將那股戾氣強行壓下。

「哈哈,師弟說笑了。」

謝巡擺了擺手,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若真只是憑運氣就能連過三關拿下地級評定,那我景陽福地的測試豈不成了兒戲?」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陳師弟,你從北蒼遠道而來,孤身一人在太虛道修行,其中艱難,我雖不是太虛門人,卻也能想像一二。」

「在這景陽福地,多個朋友便多一條路,今日你幫了我這個忙,日後你在太虛道內外,但凡有難處,我謝某人,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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