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九轉(2/2)
這差距確實大得驚人。
「至於更高級別的地級和天級……」
蕭九黎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據說兩者得到的資源和秘地是一樣的,不同的是一一天級,可以得到掌宮的召見。」
掌宮!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在場幾人都是心頭一震。
景陽福地五大掌宮,那是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大能級別,隱世不出。
能夠得到掌宮的召見……
「只是這天級,未必是好事。」司奇忽然開口道:「我查閱過天樞道的卷宗,景陽福地至今共有四人得到過元神境界的天級測試評定。」
他淡淡道:「其中兩位,夭折了。」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神色一凜。
「餘下的兩位呢?」封朔方問道。
「一位是如今的歸元道道子,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司奇緩緩道,「他自幼便在歸元道修行,尚未參加測試時,便已經被掌宮收為親傳弟子了,天級評定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
「另一位呢?」姜淮舟追問。
司奇搖了搖頭:「古籍上沒有記載,只說此人天資卓絕,卻因鋒芒太露,最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石上一時陷入了沉默。
雲海翻湧,風聲嗚咽。
良久,姜淮舟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天級,鋒芒畢露,會得到所有人注意,得到大量資源的同時,一舉一動也會被注意。」
「福地十六支,是否團結未知,福地外呢?道統是否有敵人?」
他看著眾人,語氣沉重了幾分。
「鋒芒初現的天才,要麼一直鋒芒逼人,要麼便只能中途夭折。」
一直鋒芒畢露,便一直會被人針對。
在場之人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且不說九天十地,單單這大羅天、景陽福地內部的複雜程度,便已難以想像。
掌宮召見?
當你得到一位掌宮青睞的時候,可能同時得罪了其他四位掌宮,或者是這位掌宮的所有敵人。這其中的風險,遠比外人看到的要大得多。
「還是先顧好眼前吧。」
姜淮舟打破了沉默,苦笑道,「黃級、玄級都還沒影呢,就想著地級、天級,未免太遠了。」幾人都是笑了起來,氣氛稍稍緩和了幾分。
陳慶一直沒有說話。
他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著蕭九黎方才說的那些話。
三重考驗。
黃級、玄級、地級、天級。
四個等級四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司奇前輩是否參與了測試?」陳慶忽然開口,看向司奇。
司奇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參與了。」
「結果如何?」封朔方連忙問道。
「失敗了。」
司奇搖了搖頭,「根基考核勉強通過,心智考核也還撐得住,但實戰考核……準備不足,敗了。」他嘆了口氣。
「我雖修煉二百多年,但實戰經驗大多都是在北蒼積累的,到了大羅天,那些經驗和手段便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封朔方和姜淮舟對視一眼,眉頭都是暗暗皺起。
司奇雖然老了,壽元將盡,但實力在北蒼宗師當中絕對算得上不錯。
連他都通不過實戰考核,可見這測試之難。
也由此可見,蕭九黎能夠通過,確實有幾分本事。
「一人有兩次機會。」司奇擡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準備準備,等到準備好了,再挑戰一次。」
眾人紛紛點頭。
兩次機會,這算是個不錯的消息。
姜淮舟與封朔方對視一眼,決定暫且先鞏固修為,不必急著去測試。
畢竟兩次機會,每一次都至關重要。
陳慶也是打算先突破九轉,然後準備一番再去測試。
「當下,我們還是要以突破元神為主。」
姜淮舟開口,語氣鄭重,「這是我們在景陽福地立足的基礎,也是我們此番前來大羅天的首要目的。」「第二,便是看看景陽福地對北蒼、對夜族之事的態度。」
封朔方補充道:「徐樓主讓我們來,除了尋求突破,還有一層意思,看看能否拉攏福地高手,在夜族南下時助北蒼一臂之力。」
璃華國主這時開口了,道:「含章道古籍眾多,關於夜族與上古禁制的記載,應該不少,我願在這方面出力。」
她頓了頓,看了眾人一眼,「我目前修為最低,在修煉上幫不了什麼忙,但翻翻古籍、找找資料,還是可以的。」
畢竟眾人對於大羅天了解到的消息還是太片面了,需要更多的消息來源。
「此番與諸位說完,我便會進入黃級秘地修煉,嘗試突破元神。」
蕭九黎站起身來,抱拳環顧一周,「若僥倖突破,定當將經驗告知諸位。」
「預祝蕭城主早日突破!」姜淮舟率先抱拳。
「提前恭喜蕭兄!」封朔方緊隨其後。
「蕭城主多加小心。」璃華國主微微欠身。
「蕭城主,保重。」陳慶站起身來,抱拳道。
司奇沒有說話,只是朝蕭九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隨後,眾人紛紛散去。
陳慶沿著廊道一路行至銘道閣。
一層大廳中燈火通明,蘇婉正伏在柜上整理玉簡,聽到腳步聲擡起頭來,鬢角幾縷碎發垂落,襯得那張清秀的面容多了幾分慵懶。
「今日怎麼來得這般晚?」她直起身,攏了攏碎發。
「與幾位故交敘了敘。」陳慶走到貨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功法名稱的玉簡,擡手取了三枚。兩門小神通,一門大神通。
蘇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簡,嘴角微微勾起:「還是老三樣?你倒是不挑。」
陳慶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走向靜室。
刻錄的過程比一個月前順暢了許多。
一個半時辰後,三枚玉簡整整齊齊地碼在案角。
陳慶將刻錄好的玉簡交給蘇婉,踏著夜色返回太虛。
接下來的日子,他重新回到了那種簡單而規律的修煉節奏之中。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銘道閣的蘇婉漸漸習慣了陳慶的節奏,每日三枚玉簡,雷打不動,偶爾多刻錄一兩門大神通,也從不出錯。
她曾私下問過李奎,陳慶刻錄的玉簡質量如何。
李奎只說了四個字:「無可挑剔。」
那是極高的評價了。
時間如流水,悄然滑過十餘日。
這日清晨,天色未亮,萬籟俱寂。
太虛的懸空樓閣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黛青色輪廓,星辰還掛在天幕之上,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陳慶盤坐在二樓靜室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沉穩。
丹田之中,金丹緩緩旋轉。
玄黃之氣從各處被牽引而來,一縷接一縷地融入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紫金色光澤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此刻,金丹的旋轉速度正在加快。
陳慶的心神沉在丹田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丹內部的膨脹感正在達到一個臨界點。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正在蓄勢,正在等待著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太虛淬丹訣八轉:(79968/80000)】
陳慶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太虛淬丹訣》的總綱心法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丹田之中最後幾團玄黃之氣同時被引動,化作數道金色的氣流,從不同方向湧向金丹。
金丹一口吞下。
陳慶的眉頭微微凝起,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金丹的旋轉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快到了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紫金色光影。
那種感覺,比七轉突破八轉時劇烈了何止十倍。
陳慶的衣袍無風自動,長發飄舞。
他將丹田中最後一絲玄黃之氣引動。
那一絲玄黃之氣細如髮絲,微不可察,可當它融入金丹的瞬間一
丹田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碎裂,是一種……虛化。
金丹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那光芒穿透丹田,穿透經脈,穿透血肉,從陳慶周身每一個毛孔中進射而出。
靜室之中,那層淡金色的光暈驟然暴漲,將整間屋子照得如同白晝。
陳慶盤坐於光芒中央,周身氣息如潮水般翻湧,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擴散。
丹田之中,金丹的外殼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
外殼化作細密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丹田中飄散,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精純到極點的真元之力。那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暈。
光暈中央,一枚虛幻的金丹緩緩浮現。
不,已經不能稱之為金丹了。
那是一團光。
一團凝實到了極致、卻又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光。
它懸浮在丹田氣海的最上方,通體渾圓,像是液體在緩緩流動,又像是火焰在輕輕跳躍。
【太虛淬丹訣九轉:(1/90000)】
真丹境圓滿。
距離元神,只差最後一步。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靜室之中,那層淡金色的光暈漸漸消散。
他擡起手掌,掌心之中,一團紫金色的真元緩緩凝聚。
「終於九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