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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大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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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盤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致,甚至連天寶上宗所在的那座山峰,都清晰地標註了出來。陳慶的目光在那些圖譜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徑直向樓梯走去。

二樓比一樓更加空曠。

這裡沒有沙盤,沒有圖譜,只有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

石上,放著一柄劍。

那劍沒有劍鞘,通體銀白,劍身薄如蟬翼,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他沒有多看,而是繼續向上走去。

三樓。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半掩的木門。

木門很舊,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

門縫中透出一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不刺眼。

「晚輩陳慶特來拜訪!」陳慶停住腳步抱拳道。

「進來吧。」裡面傳來了一道蒼老聲音。

陳慶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門開的瞬間。

整間屋子,都瀰漫著淡淡的金光。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層薄霧,在空氣中緩緩流轉,將屋內的每一寸空間都籠罩其中。

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

一張矮桌,一個蒲團,一扇窗。

蒲團上盤坐著一道人影。

迷霧散盡,人影顯露真容。

一襲青色道袍垂落,寬大衣袂掩了身形,唯見老者鶴髮童顏,一雙眼眸深邃如淵,內里卻藏著灼人亮芒。

這人,正是天機樓樓主,燕國皇室的定海神針,徐衍。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陳慶。

「陳慶拜見前輩。」

徐衍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陳慶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神識從他的眉心處一掃而過。

當然,那道神識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一息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慶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勢,不露半分異樣。

徐衍收回了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愧是如今宗師榜上最年輕的天才,這一身真元和肉身的打磨,確實下了苦功。」

他頓了頓,那笑意更深了幾分,「怪不得能以五轉修為,斬殺烈穹、狄蒼兩位宗師榜高手,還能擊敗凌玄策。」

雖然語氣帶著幾分誇讚,但是陳慶心中沒有半分鬆懈,躬身抱拳道:「此番凌霄上宗一役,金庭與夜族外敵來犯,侵我燕國,殺我同袍,晚輩身為燕國一份子,自當全力以赴。」

這話聽著是自謙,實則早已把立場擺得明明白白,我此番出手,是對抗外敵,於大燕而言,都是有功在身的。

迷霧之後的徐衍聞言,心中暗道一聲,這小子真是油嘴滑舌,一開口就先把功勞擺出來,明著是不居功,實則是等著要好處。

他在見陳慶之前,早已與燕皇深談過一次。

提起陳慶,燕皇暗示這小子滑不溜手,無利不起早,油嘴滑舌,眼裡只看得見好處。

可說至最後,燕皇卻也難得放緩了語氣,說這小子雖重利,卻也重情。

凌霄上宗大難,連天寶上宗都未曾下令馳援,他卻孤身一人闖陣,換做旁人,怕是早就明哲保身,躲得遠遠的了。

這話,徐衍心中也是極為認可的。

修行到了他這個境界,見多了背信棄義、趨炎附勢的宵小之輩,越是身居高位,便越看重一個人的品性。

沒有人願意結交一個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人,哪怕自己本身就是精於算計的人,也都希望自己身邊的人,是危難之時能伸手幫一把的可靠之人。

而陳慶在世人面前展現出的,恰恰就是這樣的品性。

凌霄上宗生死存亡之際,他孤身赴險,以一己之力硬撼金庭數位宗師,逼退凌玄策,這份情義,無論放在哪裡,都足以讓任何人高看一眼。

「凌霄上宗一役,你做得確實很好。」

徐衍緩緩開口,「不止於此,此前古國遺址之中,你斬殺金庭數位大君,連夜族的精銳都折損在你手中不少,這些事,我都了解了一些。」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你與夜族數次交手,對這一族,有何感想?」

陳慶頓了頓,道:「夜族狡詐,煞氣十分詭異,兇殘異常。」

「他們掌握了許多秘術法門,那些法門與北蒼各宗各派的功法截然不同,詭異莫測,防不勝防。」「而且……夜族背後的勢力,十分神秘。」

「晚輩與他們交手多次,每一次都覺得,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陳慶說到這裡,看向了徐衍,「前輩,夜族……到底底蘊如何?」

徐衍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道:「夜族……來自極夜之地,那裡常年被黑暗籠罩,陽光終年無法穿透,屬於蠻荒奇異之地。」

「夜族能夠在那裡紮根,壯大,其底蘊深不可測。」

陳慶心頭一動,問道:「前輩的意思是……」

徐衍緩緩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

「在那極夜之地,更深處,其實不僅僅只有一兩位元神境高手,甚至……」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屋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這個差距,大到了讓人絕望。

陳慶的眉頭緊鎖,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可他沒有慌。

畢竟,極夜之地是有禁制存在。

有禁制,就意味著夜族無法全力南下,意味著北蒼還有喘息的機會。

他還有發育的機會。

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前輩,那道禁制……能持續多久?」

徐衍沉默了一瞬,緩緩搖頭。

「不知道。」

「那道禁制是先人所設,歷經數千年,已經越來越薄弱了。」

「或許還能維持數百年,或許……數十年後就會徹底崩潰。」

「沒有人知道。」

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陳慶沉默了良久,緩緩開口。

「前輩,夜族……難道就沒有辦法徹底根除嗎?」

夜族不除,始終是一根刺,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之上。

那種感覺,讓陳慶極不舒服。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更何況,是這種隨時可能滅頂的威脅。

徐衍聽到這個問題,忽然笑了。

「想要根除………」

他頓了頓,聲音幽幽,「也不是沒有辦法。」

陳慶猛地擡起頭,目光緊緊盯著徐衍。

「什麼辦法?!」

徐衍緩緩吐出三個字,「大一一羅一天。」

陳慶一怔。

大羅天?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大羅天?」

徐衍微微頷首,望向天際盡頭,仿佛在看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也就是你們上宗口中的祖地。」

陳慶心頭劇震。

祖地。

當初他闖天寶塔的時候,天寶上宗祖師虛影曾向陳慶提及過這個詞。

彼時陳慶尚未突破宗師,雖將此事記下,卻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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