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姑娘酒(1/2)
不再是一桌一桌地擺,而是人牆。
數十個苗族青年手持酒碗,排成三列,將通往藍閃兒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列都要連喝九碗,碗碗不同,有的是烈如刀割的包穀燒,有的是柔如絲綢的糯米酒,有的則混了山裡的藥草,入口甘甜,後勁卻如驚濤駭浪。
李夜白走入人牆。
第一列,九碗,他面不改色。
第二列,九碗,他步伐微晃,卻立刻穩住。
第三列,第九碗落下時,他忽然感到一股奇異的勁氣從酒液中炸開,直衝丹田。這是苗疆特有的「勁酒」,以蠱蟲發酵,酒勁中帶著一絲陰柔的穿透力,竟險些衝破他真氣的外圍防禦。
李夜白悶哼一聲,陰陽大樂賦加速運轉,將那股異種勁氣強行煉化。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最後一道人牆,落在藍閃兒身上。
她手裡捧著一隻碗。
那碗與之前的粗瓷大碗不同,是一隻精緻的銀碗,碗身上鏨刻著細密的蝴蝶花紋。
碗裡的酒液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粉色,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像春日裡最早綻放的一朵桃花。
「姑娘酒。」
藍閃兒輕聲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鄭重與羞澀,「我親手釀的,采了三月三的桃花露,冬至的梅花雪,還有……我自己的一滴指尖血。」
曬穀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姑娘酒,是苗疆聖女出嫁前親手釀的最後一道酒。
喝了這碗酒,便是認可了這門親事,從此生死與共,禍福相依。
李夜白走到她面前。
他其實已經很醉了。
天人境界能化去酒勁,卻化不去那層層疊疊的醉意。
八百多碗酒下肚,李夜白從白天喝到了晚上,期間他上了十多次廁所,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雙腿像踩在棉花上。但他還是伸出手,穩穩地接過了那隻銀碗。
「我喝。」
他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李夜白就知道壞了。
這酒不烈,甚至帶著一絲清甜,像山澗里的泉水。
但它入腹之後,竟化作無數道溫熱的細流,直接繞過了他的真氣防禦,滲入四肢百骸,滲入骨髓,最後匯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直衝他的識海。
那是情蠱的氣息。
是他根本無法用武力化解的,屬於苗疆最古老、最純粹的羈絆。
李夜白的瞳孔驟然渙散,手中的銀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最後的意識,是藍閃兒驚慌失措的臉,以及她伸手扶住他時,頸間銀鈴那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
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的水底,浮浮沉沉。
李夜白睜開眼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混合著女子閨房裡特有的、極淡的甜香。他躺在一張柔軟的木床上,身上蓋著繡滿蝴蝶紋樣的錦被,枕頭上也縈繞著那縷熟悉的氣息。
他動了動,頭痛欲裂。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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