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因果（2/2）

陸逢時在冰台邊停下。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彎下腰，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還未完全變黑的鬢角。

「裴兄以凡人之軀，強行承接陣法，神念為橋，只為能夠喚醒你。」

陸逢時身體晃了晃。

收回手指。

然後轉過身，看向六長老，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已被壓下：「六長老，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復至不影響到他的程度？」

六長老沉吟：「若你全力配合，借祖髓與玄陰珠之力，輔以丹藥，十日可穩定你現在的狀態。但若要徹底修復金丹，乃至分離你二人神魂而不傷其根基，短則數年，長則……」

「那就開始。」

陸逢時打斷她，語氣平靜，「請長老安排。」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此期間，關於陰氏、關於玄陰珠以及我的身世，請容後再敘。」

「這，也好。」

的確，目前還是先穩固比較重要。

陸逢時終於醒來，林彥等人也是鬆了口氣，後面是她與陰氏的私事，林彥等人便不好再插手。

是以當天便告辭離去。

石漱寒順便回了一趟邊境，將兩人的情況告訴衛辭。

衛辭聽聞陸逢時甦醒，裴之硯狀態逐漸穩定，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

這數月，葉司主傳訊了好幾次，均是詢問裴大人的情況。

最後兩次更是點明陛下已經開始過問此事。

現在有了明確的消息，自然是趕緊傳訊回京，向葉司主詳稟。

晦明淵內，送走林彥三人，冰窟重歸寂靜。

六長老看著池邊閉目調息的陸逢時，又望了一眼隔壁冰台上生死相連的裴之硯，神色複雜。

「陸逢時，」

她終是開口，「你既已醒，有些話，需與你說在前頭。」

陸逢時緩緩睜眼：「長老請講。」

「陰氏救你，傾注祖髓，耗費心血，一是因你血脈，二是為玄陰珠。此珠乃陰氏聖物，它既擇你為主，陰氏便不會放手。」

「你醒來，是第一步。往後，需配合族中，嘗試掌控玄陰珠之力，此為你的機緣，亦是你的責任。」

「責任？」

陸逢時冷冷笑了一聲，「我金丹瀕碎，修為十不存一，談何掌控聖物？況且，我從未長於陰氏，何來責任？」

當初在雲夢大澤，她已經感覺到陰氏弟子的存在，但從頭至尾，都沒有看到他們出現。

最好不要讓她發現，有人在大澤動了手腳。

六長老並不動氣：「正因你金丹瀕碎，玄陰珠之力才未徹底反噬，反有融合之機。此乃禍中之福。」

「至於責任，你體內流著陰氏最純之血，這便是因果。」

「你若不認，亦可。」

「只是你夫君生機維繫於你一身，你若不願配合，他恐難以長久維持。陰氏能救你，自然也能……」

後面的話未說盡，但意思昭然。

陸逢時搭在膝上的手緊了緊：「長老這是在威脅我？我可以答應配合你們，但我有條件。但這些條件，你恐怕沒有這個權利。你們族長呢，我要見他！」

「好。你既已穩定，見一見族長，也是應當。」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冰窟外走去，示意陸逢時跟上。

穿過幾道幽深的冰廊，越過數重靈光流轉的禁制，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玄色巨門前。

門上沒有任何雕飾，只有寒氣凝結成的天然紋路。

六長老抬手按在巨門中央，幽藍光芒閃過，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族長，陸逢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