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傻眼(1/2)
不少官員目光閃爍,已將這無名信與文彥博悄然掛鉤。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旁聽的刑部沈郎中忽然起身,拱手道:「章相,下官有一言。
「此信既無具體署名,僅憑箋紙印痕便欲推定受信之人,恐失嚴謹。
「況且,下官日前收到匿名舉告,稱另有一批與張綸殺良冒功案直接相關的人證物證,現已押送進京途中,不日將到。下官以為,此案關乎邊將重罪,亦可能牽涉朝臣清譽,更應詳查所有線索,綜合比對,方可避免偏聽偏信,冤枉無辜。」
他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
你章惇拿出的這封密信來歷可疑,而我手裡有更直接的苦主和證據即將到位,案子不能讓你一人說了算。
章惇盯著沈郎中,眼神陰鷙。
又是匿名!
又是即將到位!
裴之硯,你究竟安排了多少後手?
他強壓怒火,沉聲道:「既有新人證物證,自當一併審理。然此信關乎重大,亦需徹查。三司當加緊督辦,務必在限期內,將所有線索查清,稟明聖裁!」
他再次強調限期,試圖重新扣緊枷鎖。
然而,退堂後不到一個時辰,宮中便有內侍至政事堂傳口諭:
官家體恤諸位辛苦,聞張綸案證人證據將增,為求案情水落石出,著三司悉心審理,不必固守原定期限,務求公允紮實。
口諭不長。
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輕輕扇在了章惇「限期結案」的臉上。
風向確實變了。
裴府書房,裴之硯接到承德傳來的消息,久久不語。
陸逢時為他斟了杯熱茶:「官家此舉,是制衡,也是警告章惇莫要太過。但對我們而言,時間稍寬,未必全然有利。章惇偽造密信受阻,必會再尋他法,攻勢只會更烈。」
「我知道。」
裴之硯握住茶杯,掌心溫熱,「他在明,我們在暗。他急,我們便不能急。沈郎中手中的真苦主和鐵證,是我們最後的底牌,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現在,我們要幫他穩住,也要幫黃慶基、沈郎中他們,頂住章惇的壓力。」
他抬眼,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這場仗,已從追查邊將之罪,變成了朝堂人心的博弈。看誰能撐得更久,看誰……更能讓官家相信,自己才是為國除弊、而非黨同伐異的那一個。」
章惇回到相府書房,面沉如水。
官家那道口諭,如冰錐刺股,讓他清晰地感受到御座之上那雙年輕眼眸里審視與制衡的寒意。
裴之硯,還有那些藏在暗處與他呼應的人,竟真能撬動帝心?
「相爺,如今我們……」
幕僚覷著他臉色,小心翼翼開口。
「慌什麼!」
章惇打斷,聲音卻因壓抑怒意而微微嘶啞,「陛下要公允,那就給他『公允』!張綸案證據確鑿,其罪當誅,這點誰也翻不了案!文彥博……」
他眼中狠色一閃,「即便那封密信暫時定不了他的罪,但『御賜箋紙』、『舊部指認』,這些疑雲足夠讓他在士林清譽掃地,讓所有觀望者看清,與舊黨牽連是何下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之硯想用真苦主翻盤?好,本相就讓他的苦主,變成攀咬同黨的瘋狗!
「去,安排我們的人,接觸沈郎中保護起來的那兩個證人。威逼利誘,務必讓他們在堂上說出,指使他們進京告狀的,是文府舊人,或是收了裴府的好處!」
幕僚一驚:「相爺,這…是否太過冒險?萬一識破…」
「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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