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什麼風聲(1/2)
他話鋒一轉,「官家心思,近來愈發難測。張綸案後,朝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此時若在取士標準上過於激進,恐招非議。」
楊畏神色一凜:「相爺的意思是……」
「老夫沒什麼意思。」
章惇落下最後一子,黑棋已成合圍之勢,「棋要一步步下,路要一步步走。主考人選,官家自有聖斷。你我為人臣子,靜候旨意便是。」
楊畏看著棋盤上已無路可走的白子,額角滲出細汗,忙起身拱手:「相爺教誨的是,下官明白了。」
送走楊畏,章惇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裴府後園,金烏西沉。
裴之硯歸來時,陸逢時正與王氏、裴之逸在亭中說話。
石桌上擺著幾樣時令果子,還有一碟新蒸的桂花糕。
「大哥回來了!」
裴之逸最先看見他,忙起身。
裴之硯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走到陸逢時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探手摸了摸她的脈息:「今日感覺如何?」
「都好。」
陸逢時將一塊桂花糕推到他面前,「蘇媽媽剛蒸的,嘗嘗。」
王氏笑道:「你們兄弟說話,我去廚房看看晚膳。」說著便帶著丫鬟離開了。
裴之逸有些緊張地看著兄長。
明日他就要搬回國子監的學舍,做最後半月的衝刺備考了。
裴之硯吃了一口糕,方抬眼看他:「行李可收拾妥當了?」
「收拾好了。」
「筆墨紙硯多備一份,以防不時之需。秋日乾燥,帶些潤喉的藥材。夜間溫書莫要過子時,勞逸結合方是正道。」
裴之硯語氣平緩,一句句叮囑,皆是瑣事,卻讓裴之逸心中暖脹:「大哥放心,弟弟都記下了。」
「記下還不夠,要做到。」
裴之硯看著他,「科考雖重,但你的身子、你的心性,比一場考試更緊要。無論結果如何,裴家都有你的位置,明白嗎?」
裴之逸眼眶微熱,重重點頭:「明白。」
陸逢時在一旁靜靜聽著,嘴角含笑。等兄弟倆說得差不多了,她才輕聲開口:「逸哥兒,你大哥的話要放在心上。但也不必過於緊張,平常心待之便好。」
「是,大嫂。」
又說了會兒話,裴之逸才告退回房。
亭中只剩夫妻二人。
夕陽餘暉將亭角染成暖金色,園中桂花香氣愈濃。
「今日在樞密院,錢詢提了李格非。」
裴之硯將白日的事簡略說了,末了道,「章惇這是開始敲邊鼓了。」
陸逢時剝著手中的核桃,動作輕柔:「李大人那邊,你可要遞個話?」
「已讓蒙思送信去了。」
裴之硯道,「提醒他穩紮穩打,莫要授人以柄。陝西路經張綸一案,正是敏感之時,一動不如一靜。」
「是這個理。」
陸逢時將剝好的核桃仁放入小碟,推到他面前,「倒是秋闈主考……我今日聽顧司贊走前隱約提了句,說宮中似乎屬意一位翰林院的老學士。」
裴之硯眸光微動:「哪位?」
「姓吳,名徽,曾任太子少傅,致仕多年,今春才被官家召回翰林院榮養。」
陸逢時道,「顧司贊只說這位老學士德高望重,學問淵博,旁的未多言。」
吳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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