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皇城司的牌子(2/2)
那目光深沉,辨不出息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章惇離開後,直廬內寂靜了片刻。
錢詢湊到裴之硯身邊,低聲道:「章相親自過問,看來對整軍已是,期望甚高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聽說……御史台那邊,今日收集了不少舊事,怕是要有動靜了。都承旨手中若有疑難案子,還是早些釐清上報為妥,免得被動。」
這話聽起來是關切,實則催促。
甚至隱含威脅。
若你不主動處理,等御史台拿著舊黨勾連的罪名插手,就難看了。
裴之硯淡淡看他一眼:「多謝錢公提醒。該釐清的,自會釐清。只是邊務繁雜,證據確鑿方可定論,急不得。」
錢詢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入夜,裴之硯收到了李格非通過秘密渠道傳回的第一份回音,只短短兩行字:
事已知,正在核實細節,不日將有本上達。另,風聞京中有人慾藉此生事,望慎。
這意味著李格非已決定按計劃而行。
也表達了他的關懷。
裴之硯將紙條燒掉,走到窗邊。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便是等待李格非的奏疏遞上,以及面聖陳情時如何應答。
就在他凝神思索時,承德匆匆進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裴之硯臉色微微一變。
「何時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人剛出府不久,在街角被攔下的,對方亮的是皇城司的牌子,只說問幾句話。」
承德聲音急促,「我們的人不敢硬攔,看著人被帶走了。」
被帶走的是裴府一名負責採買的下人,平日裡老實本分,唯一特別的是,他有個遠房表親,在范純仁府上做花匠。
裴之硯眼神驟然銳利。
皇城司直接動手拿人?
是章惇借皇城司的力,開始清理舊黨關聯?
還是有人藉此敲打裴府?
亦或者是想從這個下人口中,探聽什麼?
「去查清楚,人被帶到哪裡,問了什麼,儘快。」
裴之硯沉聲吩咐,「還有,立刻讓二叔約束府中所有人,今日無鑰匙不得外出。尤其是逸哥兒,從國子監回來,直接回府,不得在外逗留。」
「是!」
承德領命而去。
裴之硯緩緩坐下,傾吐一口濁氣。
夜色如墨汁濃稠得化不開。
裴府的書房裡,燭火通明,映著裴之硯沉凝的面容。
承德回報的消息不容樂觀:
被皇城司帶走的下人喚作劉全,此刻被拘在皇城司南衙的一處偏房裡,既不提審,也不放人,只是扣著。
「我們託了南衙一個相熟的文書打聽,據說是例行問話,關於他那個在范府做花匠的表親。那文書還說,這兩日府衙里進了好幾撥人,都是從各府被帶走的下人,門房之流,皆是與舊黨官員府邸有遠親故舊關係的。」
「去把陳管家召來。」
陳管家來得很快,臉色有些發白,但步履還算穩當。
顯然已經聽說了劉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