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黨同伐異的利器(1/2)
夜雨初歇,檐角墜下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聲響清晰入耳。
裴府書房內的燭火,直到子時過半才熄滅。
陸逢時沒睡。
她披衣坐在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株被雨水沖刷過的石榴樹。
先前分出去的那縷神識,依舊如絲線般,若有若無地綴在府外那兩個盯梢者身上。
那兩人極有耐性。
在茶棚做到宵禁前一刻才起身,混入歸家的人群,穿過兩條街,進了西城甜水巷一帶。
那裡魚龍混雜。
多是小吏、衙役、或是依附各衙門的幫閒聚居之處。
兩人進了一處不起眼的院落,便再未出來。
院落尋常,左鄰右舍也多是類似人家。
陸逢時的神識在院外盤旋片刻,未感應到明顯的修士氣息或警戒陣法,便悄然撤回。
不是修士手段,那就是純粹的人來盯梢。
來自哪個衙門?
御史台?
皇城司?
還是章相?
她指節在窗欞上輕輕扣著。
「阿時。」
身後傳來裴之硯的聲音。
他已換了寢衣,頭髮微濕,顯然剛沐浴過,眉宇間的倦色未洗去。
「還不歇息?」
他走到她身邊,手掌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那裡傳來的溫暖搏動讓他神色柔和了些許。
「那兩人進了甜水巷一處院子,沒什麼特別。」
陸逢時轉頭看他,簡略說了府中被人盯梢的事,「張綸的案子,你打算如何?」
裴之硯沉默了片刻,道:「密令已發往陝西路。快馬加鞭,半月內當有初步回音。不過我又單獨讓裴二去跑一趟,兩方驗證,更為可靠。」
他頓了頓,「今日下晌,錢詢又尋了個由頭過來,閒談間似是無意提起,張綸的叔父前日遞了帖子,想請他過府飲宴。」
「哦?」
陸逢時挑眉,「你這位同僚,倒是熱心。」
「是太熱切了。」
裴之硯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管著歷年軍餉文書舊檔,若真想提點我什麼,大可直言。這般迂迴暗示,反倒顯得心虛。」
「或許,不只是張綸一家的事。」
陸逢時沉吟,「他怕你查得深了,拔出蘿蔔帶出泥,牽連出更多他經手『核驗無誤』的舊帳。」
裴之硯這是在揭他老底。
若是有貓膩,哪裡還能坐得住。
「有可能。」
裴之硯點頭,「我已讓裴三暗中留意錢詢今日與那些人往來過密。至於張綸那邊……」
他聲音低下去,「等陝西路的回信。
「若那邊風聞屬實,便是拼著得罪一些人,也要將此事查清。邊功不容冒濫,否則,今日能欺君冒賞,明日就敢謊報軍情、貽誤戰機。」
他說得堅決。
陸逢時聽得出,這決心背後,是已將自身置於風口浪尖的打算。
她握住他的手,沒什麼寬慰的話,只道:「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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