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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裴之硯的畫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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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裴之硯,語氣肯定:「此物名『青蚨砂』,不是天然形成,是妖蟲『青蚨』的遺蛻,混合陰煞之地特有的鐵砂礦,再經邪法煉製而成。

其性陰寒,能緩緩吸噬生靈精氣,常被用來布設陰損陣法,或煉製一些追蹤詛咒類的邪門法器。」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這種東西築基後的修士才有能力煉製,正派宗門視若禁忌,絕對不會碰的。」

裴之硯聞言,心中巨震。

他雖猜到此事蹊蹺,但未料到竟真牽扯修行邪術。

朝廷官員被邪法所害…這案子的分量瞬間又重了千斤。

「依你之見,兇手是衝著他官員的身份而來,還是因其本身是修行之人?」

裴之硯迅速抓住關鍵。

「這個很難說。」

陸逢時搖頭,「假設死者他也是修煉之人,為官至五品以上,如果是正常熬資歷的話,少說也要一二十年的時間。

為官這麼久,即便當初他還有些修為,到現在恐怕體內的靈力也消散殆盡了。」

王朝氣運會鎮壓個人靈力。

官員作為朝廷體系的一員,自然也會被打上這個氣運的烙印,言行舉止皆代表朝廷的意志。

且官階越高,影響會越大。

如若不然,修行之人身居高位,又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本事,該是何等恐怖,又會有多少人趨之若鶩。

是以,當初裴之硯問她,他能否修行之時,她一口否定。

裴之硯自是也明白過來。

點頭道:「如果不是因為他是修煉之人,而用此邪術殺人,那便是單純衝著他的身份而來。」

陸逢時將帕子遞還:「此物長期沾染,會精神萎靡,你處理時還需謹慎。」

裴之硯小心收好帕子。

「如此說來,此案已非尋常官府能獨立偵辦。但若貿然上報『邪術作祟』,恐無人採信,反被斥為怪力亂神。」

「嗯。」

陸逢時表示贊同,「朝廷自有法度,修行界已有默契,尋常不涉凡塵。

此事需得尋得實證,證明不是人力所為。」

「這樣,我明日單獨去發現屍身的河灘看看。

邪術施展,縱使刻意遮掩,總會殘留些許痕跡,常人難察,我或可辨認。」

「即便痕跡已散,那青蚨砂既是媒介,或許能感應到大概的方位。」

陸逢時說到這,又想起一些事情來。

朝廷授予的官印,不僅是權利的象徵,還是凡人看不到的氣運法寶。

日常處理公務,官印會持續吸收王朝氣運。

官階越高,氣運越強。

「死者是朝廷命官,不論是散修或是邪修,都不可能直接斬殺朝廷命官,那動手之人,就一定是凡人。」

「一切還需明日看了再說。」

「好!」

裴之硯心下稍安,「那明日便要辛苦你了。」

「無妨。」

陸逢時臉上浮上一絲凝重:「此等邪物現世,我既遇見,便不能坐視。」

具體查案,還是得靠他自己。

翌日,河南府衙。

裴之硯剛在公廨坐定不久,趙通判便踱步而來,臉上重新掛上招牌笑容:「裴僉判,早啊。昨日那政務,老夫已經問過幾個老夥計,皆言不識此物,看來還需些時日。」

裴之硯起身相迎,面色如常:「有勞通判費心。

下官想著,案發現場或許還有些遺漏,今日想再往永寧縣河灘勘察一次,力求詳盡。」

「哦?裴僉判做事精益求精,這是好事。」

趙必點頭,「可需加派人手?」

「不必勞師動眾。」

裴之硯道。

趙必點頭,「考慮周到,那有情況隨時溝通。」

孫推官和劉參軍還在永寧縣,裴之硯換下官服後帶著承德出城,過了幾里路後,就看見等在路邊的陸逢時。

三人快速趕往榆林巷洛水河灘。

現場依舊封鎖。

只有幾名永寧縣的差役守著。

見裴之硯出具官憑後,立刻放行。

陸逢時立於河灘之上,昨日勘驗的痕跡猶在,但那股尋常的泥濘水腥氣中,一絲極淡卻異常陰冷的殘留氣息還殘留著。

她閉上雙眼,指尖掐訣,周身靈力如無形的水波向四周蕩漾開去。

裴之硯與承德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片刻後,陸逢時睜開眼,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她並未看向昨日屍身所在之處,而是徑直走向下游約十丈遠的蘆葦盪。

這裡的蘆葦倒伏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重物壓過。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泥土上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蹄印,具體是何物留下,還不得而知。

總之十分雜亂。

發生時間很近,範圍又極小,陸逢時閉目開始溯源。

「前日子時,此地曾有異獸駐足。」

約莫十幾息後,她睜開眼,蹲下身指尖拂過蹄印邊緣的泥土,捻起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碎末。

是那異獸接觸蘆葦燃燒後留下的。

此異獸,屬火。

比較奇怪的是,對方竟然沒有用術法抹除痕跡。

難道是覺得官方的人是無論如何也察覺不到他們的痕跡,忘記了?

總之,她是順利拿到異獸的線索。

但說起修煉宗門。

按桑晨所言,能締結獸契的就只有御獸宗。

御獸宗在燕北萬獸谷。

經過這麼多年,如今已經是大遼的地界。

不過他們還是以宋人自居。

陸逢時繼續溯源,一縷精純的靈力緩緩注入水中。

霎時間,以她掌心下方的水面為中心,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並迅速向下遊方向擴散數尺,才緩緩消散。

「這是?」

裴之硯凝目,他看不到金色漣漪,唯有波紋激盪。

「一種追蹤印記,極為隱蔽陰毒,用水流傳遞。若非煉製『青蚨砂』的邪修本人,便是其同夥,在此下水,順流而下,以此印記為引,要麼是去與同夥匯合,要麼是去往某個預設地點。」

陸逢時解釋道,「印記的目標,不是活物,而是死氣。

它極有可能是在追蹤被割走的頭顱。」

這個結論讓裴之硯後背發涼。

兇手割頭不止是為了隱瞞身份,竟還有這般邪異的用途!

「可能追蹤到?」

陸逢時搖頭:「印記已非常微弱,且順流而下速度極快,範圍太廣,難以精準定位。

但大概方向還是能確定的,在東南。」

裴之硯立刻在心中勾勒出落水下游的輿圖。

東南方向,會經過數個縣鄉,最終匯入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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