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這到底是算什麼?(2/2)
裴之硯示意獄卒打開牢門,他走了進去,將刑部批文的副本擲於吳銘面前。
「斬立決」三個朱紅大字,在昏黃的光線下,觸目驚心。
吳銘的目光落在上面,嘴角先是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隨即,一陣低沉而嘶啞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滾了出來,越來越大。
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
「好!好一個斬立決!」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裴之硯,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譏諷,「朝廷……果然還是那個朝廷!
「草菅人命,顛倒黑白,從不手軟!」
裴之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笑聲漸歇,才平靜地開口:「還有一事。朝廷已下令,著有司重審你吳家舊案。」
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吳銘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
那濃烈的恨意凝固在臉上,顯得異常扭曲。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理解,瞳孔劇烈地收縮著,死死盯著裴之硯。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說,」
裴之硯一字一頓,「朝廷下令,重審吳家舊案。」
吳銘猛地向前一撲,沉重的鐐銬嘩啦作響,他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欄杆,那雙原本充滿恨意和瘋狂的眼睛裡,此刻竟翻湧起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難以置信,
有一絲微弱如星火的希望,
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誕的茫然。
「重審…呵呵…重審……」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現在才來重審,現在?!」
他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早幹什麼去了!我吳家滿門,我的父母,我的兄姊,他們都死了!死了二十年,骨頭都爛了!現在重審,還有什麼用!!!」
他用力搖晃著欄杆,狀若瘋魔:「我用兩條人命,用我的命,才換來這一個重審?!哈哈…哈哈……」
笑聲比哭聲更難聽,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裴之硯!」
他猛地將臉擠在欄杆的縫隙間,死死瞪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官員,眼中血絲遍布:「你告訴我!這算什麼?這到底是算什麼?!
「我吳家蒙冤時,無人過問!我像條野狗一樣東躲西藏時,無人理會!
「閒置我殺了人,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他們倒想起來要重審了?!這清白……這遲來的清白,是用血染紅的。是用我吳銘永世不得超生換來的!」
他脫力般滑坐在地,鐐銬發出沉重的悶響。
狂怒過後,是死一般的沉寂和絕望。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裴之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被仇恨吞噬,最終也被仇恨毀滅的人。
他沒有說話,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只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出牢房。
外面,艷陽高照。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底。
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若沒有旁的要緊事,都不想出門。
陸逢時本來不想大動干戈,但今年實在太熱了,去福寶樓買了幾塊質地一般的玉佩,簡單的布了個風水陣,這溫度眼見的降了來些,人也舒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