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是一柄劍(1/2)
陸逢時屏息凝神,靈力內斂至極致。
那骨架約莫成人大小,骨骼灰白,關節處附著少許未腐盡的筋絡,頭顱眼窩中跳躍著兩簇幽藍色的火焰。
不是屍傀,也不是怨靈被驅使而來。
陸逢時心下迅速判斷。
難道是在河底沉埋多年,受地脈水汽浸潤,又恰逢此次大水,被衝出了河床?
如此,稱呼它為骨精,倒也說的過去。
就在這時,骨精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息。
是遠處巡邏的兵丁。
它頜骨開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眼窩中的幽藍火焰猛地竄高几分,丟棄爪中腐肉,四肢著地,如一隻扭曲的大狗一般,迅疾的朝那隊兵丁潛行而去。
若讓它襲擾生人,必釀成恐慌,甚至可能傷及性命。
不能再觀察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飄出,後發先至,落在那隊兵丁與骨精之間的空地上。
素手一翻,指尖已夾住三張符籙。
是驅鬼符。
她這個職業,遇到最多的就是陰鬼之物,所以化煞符和驅鬼符、引魂符等常備著。
但確實沒有畫過驅妖符。
不過骨精雖屬妖怪,驅鬼符也是有些用處。
在三張符籙籠罩下,骨精迅速得到抑制,無法再前行。
它扭轉頭顱,眼窩中的幽藍火焰劇烈跳動,發出不安的『嘶嘶』聲,對著符籙顯露出本能的畏懼與排斥。
巡邏兵丁似乎察覺到遠處陰影里有什麼東西。
陸逢時立刻布了個小小的結界。
駐足眯眼望去,卻只見月光下水光粼粼,並無異狀。
「頭兒,看啥呢?」
「好像有點冷颼颼的。沒事,許是水汽重,快走,交班了。」
兵丁看了會,並未發現異常。
嘀咕著走遠了。
他們走了,自己也好施展些,她目光重新鎖定被符籙暫時困住的骨精。
它雖得形,但靈智極低,全憑本能,且根基淺薄,全靠此次水患催生。
對付此類精怪,強行打散其初生的靈識有傷天和。
主要是,它氣息還很乾淨。
並未傷人性命。
她略一思忖,已有計較。
正當她準備動手時,身後傳來馬蹄聲,很快就看到裴之硯飛身下馬,來到她身邊。
「阿時,妖物在何處?」
陸逢時剛讓裴之硯靠近結界,乍一看到一副人骨在面活動,裴之硯本能的後撤兩步。
不過迅速鎮定下來。
揮手讓衙役散開警戒四周,阻止任何人靠近。
「此乃何物,可需動手?」
「是水底沉骨偶然得機緣所化的骨精,靈智未開,本能行事。」
陸逢時解釋道,「尚未行惡,不宜強殺,我欲將其靈識打回,骨軀封沉。你讓人守住四周,莫讓旁人驚擾。」
「好。」
裴之硯下令,王彪執行命令毫不含糊,立刻帶人將這片貨棧區徹底隔離。
陸逢時見狀,不再多言。
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涌動,比方才更加凝練。
她指尖凌空化符,口中清吟,一道蘊含著水潤與土德之力的符印自她指尖飛出,緩緩壓向那掙扎的骨精。
它似乎感知到巨大威脅,發出一聲尖嘯,拼盡全力掙扎。
但它的力量與陸逢時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符印落下,它眼窩中的幽藍火焰劇烈閃爍,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整個骨架仿佛失去了支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變回了一堆看似尋常的枯骨,只不過表面稍顯瑩潤些。
再無旁的氣息。
陸逢時輕輕呼出一口氣,額角略有細汗。
她取出一張空白符籙,凌空書寫幾個符文,將其貼於那堆骨架上,暫時鎮住殘留的微弱地陰之氣。
「可以了。」
她轉向裴之硯,「先將它收好,我擇日將它處理了。」
當那些衙役看著抱著一堆骸骨的僉判大人,無不驚恐好奇的看著。
一個十八九歲的衙役小聲問王彪:「王大哥,方才我們明明什麼也沒瞧見,怎麼突然就多出一副人骨來?」
他們雖然是衙役,但這也挺嚇人的。
王彪:「在衙門辦事,就是多做少看,更少打聽。」
他說完,脫下身上的外衣,走向裴之硯,用來包住那堆人骨:「大人,可需屬下處理了?」
「不用。」
裴之硯將人骨放在馬鞍旁,道,「你帶著他們再在附近巡視一番,無事就都回去歇著。」
「是。」
王彪應聲,揮手帶著其他幾個衙役快速往碼頭去。
兩日後,陸逢時找了一個乾淨陶翁,將人骨收斂,擇一處遠離水脈地氣平和之處深埋,如此也算是將此事處理妥當。
埋好人骨的第二天,陸逢時收到鐵心的傳信。
她已經打好了芥子袋,但因宗門還有些事走不開,所以讓她有空,可以去鍛器宗取。
陸逢時感嘆,秘境一別,竟已經過去四個多月了。
這日裴之硯下值後,她將自己要去鍛器宗的事跟他說了聲。
「你要去鍛器宗?」
裴之硯吃飯的動作停下來,「要去多久?」
「說不準。」
什麼叫說不準?
裴之硯抿了抿唇:「我前些日子已經讓承德去了和淮陽的伏羲陵廟附近開始走訪,若是有消息,我如何告訴你?」
陸逢時詫異的看著裴之硯。
怪不得這幾日不見承德,原來是去了淮陽。
這事,她本來想著自己再去看看,不過承德已經去了,那就等他的信息吧。
「我只是去取個東西,快點的話一個來月,慢的話不會超過兩月。」
裴之硯深深看她一眼,點頭:「好。」
回到屋子,陸逢時簡單的收拾包袱放在桌上,第二天一早就方便些。
等她修煉好,庒廚娘已經煮好了軟羊面。
這是目前為止,庒廚娘做的吃食裡面,陸逢時最喜歡的一種。
用熬煮的軟爛的羊肉作為澆頭,湯汁濃郁,麵條浸潤了肉香,鮮美無比。
果然,還是要有點錢。
如此,才能享受得到這種美食。
知道夫人愛吃,庒廚娘煮了不少。
陸逢時剛坐下,竟見裴之硯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露水。
「府衙又出了緊急事務?」
「嗯。」
裴之硯挽起袖子洗了手,坐在陸逢時對面,庒廚娘已經端來一碗放在裴之硯面前,「就是上次那個邵御史可還記得?」
陸逢時想了想,道:「那位想要讓你租宅子的那位?」
「是他,家裡出了人命案,他管家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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