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那六房夫人呢(2/2)
到底不敢怠慢二當家,連忙進去通報。
很快,聚義廳來一個粗豪卻莫名有點中氣不足的聲音:「貴客?什麼貴客?老三又弄到什麼好酒了?」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廳里晃了出來。
只見此人身材極為高大魁梧,比胡漢三還要壯上一圈,一字眉更添幾分兇悍。
他敞著懷,露出濃密的胸毛,手裡還拎著個酒罈子,活脫脫的一個標準山寨大王形象。
這便是黑風寨大當家,趙莽。
趙莽眯著醉眼,目光掃過胡漢三,最後落在陸逢時身上,眼睛頓時一亮,隨即又板起臉,故作威嚴的咳嗽一聲:「咳!老二,這姑娘是哪裡來的?」
胡漢三正要硬著頭皮解釋。
陸逢時卻先開了口,語氣平淡:「這位就是大當家?
聽聞你有六房如花美眷,皆是二當家『請』上山的,小女子特來見識一番。」
趙莽一聽,臉上橫頭抖了抖,似乎有些尷尬,瞪了眼胡漢三:「這都是兄弟們抬愛,抬愛!姑娘既然來了,就是客!裡面請,裡面請!」
他側身讓開,動作幅度太大,差點被自己絆個趔趄,趕緊扶住門框,酒罈子裡的酒都晃出來了一些。
關鍵是還尷尬地朝她笑了笑。
這就是黑山寨的大當家?
這是土匪?
難怪剛才在山下,胡漢三隻是象徵性的撂了幾句狠話,她給了點顏色後,便慫的不敢上前。
感情從上到下,一脈相承啊!
她不動聲色地下馬,跟著走進聚義廳。
廳內陳設簡陋,正中一把鋪著虎皮的交椅。
趙莽大馬金刀地坐下,努力想擺出威嚴的架勢,但眼神總忍不住往陸逢時那邊瞟。
「姑娘怎麼稱呼?」
「姓趙」
「打哪來啊?」
「路過。」
陸逢時言簡意賅,「大當家,我們還是說一說正事吧。」
「啥?」
他們初次見面,有什么正事?
他現在只想著,這姑娘能不能做他的第七房妾室。
「你那六房夫人呢?」
趙莽:「……」
「可否請她們出來一見?」
趙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搓著手,支支吾吾:「那個,她們身子不適,在後院歇著呢!不方便見客。」
「是不方便,還是不敢?」
陸逢時看向趙莽。
後者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竟然求助的看向胡漢三。
胡漢三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裡敢接話啊!
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一陣壓抑的哭泣和爭執聲,似乎有人想衝進來,卻被攔住了。
陸逢時眼風掃過趙莽和胡漢三,「大當家,這就是你說的身子不適?」
兩人臉色一變。
尤其是趙莽,剛才那點故作鎮定的姿態蕩然無存,只剩下驚慌。
他用手捅咕胡漢三,「你說。」
胡漢三雙手一攤:「大哥,我這次是真不敢!」
到現在手還疼著呢。
提都提不起,跟斷了似的。
趙莽硬著頭皮對外面喊了一聲:「哎呀,別吵了,都出來吧。」
很快,聚義廳側面的布簾被掀開,幾個年紀不一的女子先後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位看著約莫三十左右的婦人,叫萬桃月,她將幾個更年輕的女子護在身後。
雖然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地看著趙莽:「大,大當家!你就發發慈悲,放我們回去吧!我家裡還有夫君和孩子等著……」
萬桃月這一開口,其他女子也紛紛哭訴起來:
「是啊大當家,我是被李婆子騙上山的!」
「我爹娘還不知是死是活……」
「求求您了!」
「……」
廳內頓時一片哀嚎。
趙莽被哭得一個頭兩個大,手足無措,只會重複:「別哭了,別哭了!老子又沒把你們怎麼樣!」
哭得這麼慘。
讓這位陸娘子怎麼看!!!
沒看見她眼神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溫和了麼。
「你們在這裡,吃喝不愁的,怎麼總想著回去呢?放心,我會好好待你們的。」
在她們進來的時候,陸逢時就在觀察這些女子。
精神狀態比想像中好一些,至少沒有明顯傷痕,衣著也算整潔。
看來趙莽這夥人雖然擄人,但在基本生活上並非過分虐待。
「諸位,先別慌。
我今天來就是問你們一句,可願離開這裡,回家去?」
「你,你是誰?」
一個看著與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子小聲開口,她生的小家碧玉,楚楚可憐。
萬桃月也略帶防備的看著她:「我們之前在寨子裡沒見過你,你是剛被那李婆子騙來的?」
胡漢三立刻擺手:「不,這位姑娘是自願上山的。」
這次不能冤枉他。
另一年紀差不多二十三四的女子就站在萬桃月旁邊,叫丁香兒,膚色偏小麥色,一看就比較烈性:「哼,自願上山,又豈會這麼好心,讓我們回去?
看你長得如此好看,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就是。」
其他幾位女子紛紛點頭。
這裡可是土匪窩。
向來沒有哪個女子會心甘情願待在這裡。
她對這幾人來說,就是陌生人,被擄來這裡這麼久,不會輕易相信生人。
這是正常的。
陸逢時溫聲解釋道:「我姓陸,被二當家的連同李婆子騙到山下。至於上山,確實是我自願的。」
萬桃月又細細打量了陸逢時一眼。
見她周身氣度不凡,關鍵是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十分禮待。
她們當初被擄上山,可沒這個待遇。
「如果,你真能讓大當家放人,我們姐妹幾個一定報答你的大恩。」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站在稍後位置,看著二十來歲的女子卻突然開口:「我…我……回去又能怎樣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萬桃月面露不忍的喊了聲:「阿芳,你……」
叫阿芳的女子低下頭,絞著衣角:「我被擄上山大半年了,村里人肯定都知道了名聲早就毀了。」
「回去…爹娘臉上無光,還要被人指指點點,怕是…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說著,她眼淚掉了下來。
阿芳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部分人剛剛燃起的希望。
另外兩個年紀稍輕的女子隨即露出了彷徨和恐懼的神色。
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
她們被土匪擄走這麼久,即便清白尚在,回到家鄉也難免遭受流言蜚語,處境可能比在山寨里更艱難。
今天一萬六千字,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