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裴之硯生辰(1/2)
進到柳姨娘臥房,正如劉雲明所說,房間整潔,並無異樣。
他仔細檢查了門窗、床榻、妝檯,確實沒有發現任何闖入或搏鬥的痕跡。
「柳姨娘近日可有異常?可與人結怨?」
裴之硯問管家。
管家苦著臉:「回大人,柳姨娘性子溫和,平日不怎麼出院門,與府中其他人往來不多。
就是,近來夜裡時常睡不安穩,總覺得胸悶氣短,起初還以為是入了秋身子不適,請了郎中來看,但也沒看出什麼毛病。誰曾想就……」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裴大人,如果查不出什麼來,是不是就這麼結案?反正也沒有兇手!」
這話,是他們家主交代他說的。
柳姨娘自己死的,總比他殺對邵府的名聲有好處些。
邵府實在是經不起接二連三的打擊。
夜裡睡不安穩,胸悶氣短?
裴之硯目光再次掃過這間屋子,最後落在那個緊閉的雕花木窗上:「這窗,平日開著還是關著?」
「柳姨娘怕風,入秋後這窗就很少開了。」
管家答道。
裴之硯走上前,推開了那扇窗。
窗外正對著的,便是那幾叢過於茂密,幾乎抵到窗沿的竹子。
竹葉森森,將光線和空氣都隔絕了大半。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需要驗證。回到府衙開始翻閱雜學典籍,又請了一位與府衙偶有往來略通風水的老書吏詢問。
不過結果都不太確定。
晚間,回到官廨,他將邵府的案子當做奇聞說與陸逢時聽。
「……門窗緊閉,無外傷無中毒,卻窒息死亡。我觀其院,東南巽位,竹林過盛,陰氣積聚,通風極差。可是風水上的問題?」
陸逢時聞言,略一思索,道:「風水之中,確有『形煞』一說。
巽位本為風,主流通。若被厚重之物阻擋,氣流不通,則成困局。加之竹本屬陰,過盛則陰氣更重。」
「長期住在這樣的環境,體質稍弱或心神不寧者,易感胸悶氣短,精神恍惚。若在特定時辰,天地之氣交泰不利,室內濁氣積聚到一定程度,確實可能引發急症,導致類似窒息之狀。」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此乃自然之氣的影響,並非什麼怪力亂神。說白了,就是那屋子不透氣,被『悶』死了。」
不過她又聯想到幾個月前邵御史家出的人命案。
裴之硯說了細節後,陸逢時道:「這樣吧,你明天帶我去邵御史家看看。」
「好。」
翌日,裴之硯便帶著陸逢時到了邵府。
聽聞裴僉判攜夫人前來複查,邵御史雖覺意外,但也知裴之硯並非無的放矢之人,客氣地將二人請了進去。
她沒有去花廳,直接讓管家帶著她在邵府大致轉了一圈。
待行至府中一處人工開挖的小池塘邊,陸逢時停下了腳步。
池塘位置偏西,水色略顯晦暗,岸邊的柳樹早已落光了樹葉,但看那光禿禿的枝條,仍能觸及水面。
不僅如此,池塘下還絲絲縷縷散發著陰氣。
她沒有立刻點出,讓管家繼續帶她在府中幾個關鍵方位都走了走,這才回到待客的花廳。
邵御史見二人回來,連忙起身詢問:「裴夫人,可有何發現?」
他雖對風水之說將信將疑,但家中接連出事,由不得他不緊張。
陸逢時看向他,道:「邵大人,貴府的布局,確實有幾分不妥,長久以往,於家宅安寧,家人健康有礙。」
邵御史心中一緊:「還請夫人明示。」
「首先就是西側的池塘。西方屬金,金生水本是好事,但池塘位置過於低洼,且形狀不規整,岸邊垂柳枝條拂水,這在風水上稱為『淚柳垂池』,易引陰濕之氣聚集。
會導致家運下沉,家人心情抑鬱,健康受損,尤其是對居住在西側院落的人影響更甚。」
邵御史臉色微變。
他的書房和一處偏遠正在西邊。
「另外就是府中東南方位,也就是那位柳姨娘所居的翠竹苑,竹林過密,完全阻隔了巽位的流通。
風不通則氣滯,氣滯則聲鬱結。」
「久居其中,如同活人住進了密不透風的棺材,輕則精神不振,重則引發急症,柳姨娘之死,與此有直接關係。」
陸逢時說完看向主院方向:「邵大人,您的主院是否正對著一條長長的廊道,且廊道盡頭並無遮擋,直衝院門?」
邵御史回想了一下,驚道:「確有此事!」
「這便是『穿心煞』。」
陸逢時解釋道,「長廊如利劍,直衝主院,會擾亂家主氣場,導致決策失誤,心神不寧,易惹口舌是非,家宅不寧。」
邵御史聽得額頭冒汗。
他之前只覺家中諸事不順,卻從未往風水上想。
如今被裴夫人一一指出,竟覺得處處吻合!
「夫人,這,這可如何化解?」
邵御史此刻已是信了八九分,態度變得恭敬起來。
陸逢時見邵御史態度轉變,知他已信了大半:「邵大人不必過於憂心,風水之道,重在調理。既然找到了癥結,對症化解便是。」
邵御史連連點頭,示意管家將裴夫人說的仔細記下。
臨走的時候,邵御史在管家的提醒下才反應過來,裴夫人這一通指點,是需要表示的。
且還要相應的表示。
不然就是因果業報。
他掂量掂量,給了五百兩作為這次指點的報酬。
五百兩是他一年的俸祿。
應該是可以的吧。
陸逢時還是比較滿意的:「後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讓管家來找我。」
包善後的。
「好說好說。」
邵御史是個行動派。
陸逢時和裴之硯前腳走,後腳就讓人動工。
移走了垂柳,修剪了竹林,在長廊處設了屏風,主院門口也擺上了石獸。
說來也奇,自那之後,邵府再也未出過什麼怪事,家宅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連邵御史自己都覺得心神安寧了許多。
此事雖未大肆宣揚,但在廬陽上層圈子裡也小範圍地傳開。
裴夫人陸氏竟然是個頗懂風水的人兒。
而這一切,都讓在深閨中禁足的趙玉瑤聽聞後,更是嫉恨得幾乎咬碎了銀牙。
社稷壇的案子還是沒有查出眉目。
鴻禧布莊的東家向慶峰排除嫌疑後,就沒有新的線索。
王彪一日日的排查,也未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時間一晃來到十一月十三這日。
今天是裴之硯十九歲生辰。
他今日照常上值。
知道今天是裴僉判的生辰宴,大家見面都開口祝賀,並略備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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