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香閣(2/2)
文永昌死前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暗香閣。
六日後,暗香閣的鴇母吊死在自己房中,說是自盡,那未免也太巧合了。
裴之硯站在秦三娘簡陋的臥房裡,空氣中還殘留著劣質脂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房樑上那截斷了的白綾還在微微晃動著,秦三娘屍身已經簡單驗過,現在蓋著白布,準備抬走。
陳仵作在收拾東西,填寫驗屍單。
「王捕頭,你確定是自盡?」
裴之硯的聲音在悶熱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彪擦了擦額角的汗:「回僉判,門窗都是從內閂著的,屋內沒有打鬥的痕跡,秦三娘衣著齊整,身邊還有一封按了手印的遺書。」
他遞上一張粗糙的紙張。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無非是說自己強迫了多少無辜少女,自己罪孽深重,不堪忍受內心煎熬,願一死了之云云。
裴之硯接過,只掃了一眼。
「一個暗香閣的鴇母,會因為逼良為娼而覺得罪孽深重,這個理由你信嗎?」
王彪:「這……」
「陳仵作,你怎麼看?」
他轉向經驗豐富的老仵作。
陳仵作面色凝重的開口:「回稟裴僉判,從勒痕的走向和力度來看,確實是自縊所致。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道,「小人方才檢查秦三娘雙手,發現她指甲縫裡有很細小的深色木屑。」
「這是……」
「檀木,」
陳仵作篤定道,「上好的檀木。」
裴之硯直起身,目光掃過屋內簡陋的妝檯,褪色的帷帳。
暗香閣聞名洛陽。
在這樣的地方鴇母手上的銀錢定是不少,可她卻住在如此簡陋的地方。
這樣的一個地方,怎麼會有這等名貴木屑?
再看書寫遺書的紙張,竟是上好的澄心堂紙,總之不管是名貴的檀木屑還是紙張,都與這個屋子格格不入。
「王彪。」
「屬下在。」
「暗香閣今日當值的人,全部帶回衙門,特別是……」
他頓了頓,「平日負責灑掃秦三娘房間的婢女。」
王彪心有疑惑,但還是照辦。
回衙門的路上,裴之硯一直在捻著那幾粒木屑。
經過文府時,他看見幾個小廝正抬著一架紫檀木屏風進門,那木料色澤與秦三娘指甲里的如出一轍。
「停車。」
他掀開車簾,對承德道,「去打聽一下,文府最近可丟過什麼東西。」
承德很快就回來了:「大人,文府管家說,前幾日富商確實丟了一方紫檀木鎮紙,是文公賞給文永昌的。」
裴之硯眸光一沉。
讓承德繼續趕車,他坐在馬車上閉目沉思。
文永昌的鎮紙,怎會出現在秦三娘手中,且在她房間裡,並沒有找到紫檀木鎮紙。
回到公廨,裴之硯將得到的線索重新整理一番,又對門口一個叫童虎的衙役道:「等劉推官將暗香閣的筆錄整理出來,立刻送給本官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