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摔了一跤(1/2)
「雖說朝廷還未指定副使,但若不是從外調任,司內最有可能接任的,應該是錢都監,岑副使……」
岑副使怎麼會將這東西交給他?
「錢都監?老夫素來看不上他。」
裴之硯話還未說完,便被岑象求打斷,言語上竟是看不上錢富。
這的確讓裴之硯有些意外。
猶疑只在眼中一閃而過,快的讓人無法捕捉。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與一絲不解:「岑副使厚愛,下官感激不盡。只是,下官資歷尚欠,入漕司不過半月有餘,於漕務一道仍是新手,恐難領會岑副使筆記中的精髓,若是辜負了……」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
但其實就是推辭。
岑象求臉上笑容似乎僵了一瞬,隨即又被強行化開,帶著幾分前輩高人的語重心長:「誒,裴判官過謙了。
「你在西京的政績,老夫亦有耳聞,年輕有為,正是需要博採眾長之時。老夫這些筆記,雖非什麼高深學問,卻也是多年務實中摸爬滾打所得,其中一些關竅,或許能讓你日後少走些彎路。」
他邊說邊向前踱了半步,姿態更顯親近,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至於錢都監……呵,其人做事,過於『圓潤』了些,有些根子上的東西,怕是未必願意深究。
「老夫這段時間雖沒跟你說幾句話,但其實也有觀察過的,你是做實事的性子,這些東西留給你,比留給他,更能物盡其用。」
這番話,既抬高了裴之硯,又暗貶了錢富。
將一個惜才且對漕司未來有所擔憂的離任老臣的形象塑造的生動且高大。
裴之硯眸光閃了閃。
恰到好處露出幾分意動:「既如此,下官若再推脫,便是不識抬舉了。只是……」
他話鋒一轉,露出些許為難,目光搜啊了一眼窗外漸多的官吏身影:「此刻時辰尚早,下官手頭還有幾份急待處理的文書,需得在辰時前曾送毛漕帥。
「不知岑副使可否稍待片刻?待下官處理完手頭急務,再親至您直舍拜領,當面請教?」
岑象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尊使要求的是卯時。
拖延不得!
但他無法強行要求裴之硯立刻放下公務跟他走,那太著痕跡了。
他勉強笑了笑:「無妨,公務要緊。
「那,老夫就在直舍靜候裴判官了。實在是今日便要啟程,諸事雜多,還望裴判官莫要讓老夫久等,誤了時辰。」
「一定,下官儘快處理完畢便去。」
裴之硯拱手,態度誠懇。
岑象求深深看了裴之硯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裴之硯站在原地,直到岑象求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他臉上的謙和笑容才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凝重。
他知道漕司內有黃泉宗的內鬼。
不然,霍青藏身沈家,利用沈記做了那麼多事,漕司不可能一點也看不出來。
之前黃泉宗能買通身為副使的范鄂,如今便也能買通漕司其他人。
他最先懷疑的是錢富。
但如今他們都已經交上手,錢富那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所有的重心,都在如何能接任副使這個位置上。
只要朝廷沒有頒下文書,沒有別的副使赴任,那他就有機會。
偏偏在這緊要關頭,本該離任的岑象求卻來了漕司,他已經有好幾日不曾來了。
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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