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有蹊蹺(1/2)
趙煦話音落下,殿中絲竹聲漸漸低了下去,舞姬們行了一禮,魚貫退出。
李至忠放下手中的酒盞,微微欠身:「貴主仁德,體恤邊民。國主常言,宋夏本是一家,若能互通有無,於雙方百姓都是幸事。」
曾布哼了一聲,不輕不重道:「既是好事,為何貴國前兩年還要勾結遼國,犯我邊境?你們可知這一仗,我們死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一緊。
李至忠也是始料未及。
那一仗宋廷死了多少人他不知,可他們西夏,可是死了近十萬人,不說元氣大傷,但也是傷到了筋骨的。
李至忠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出聲:「曾相此言差矣。前兩年戰事,實乃梁太后擅權,國主彼時年幼,未能親政。如今太后已薨,國主親政,一應國事皆出聖裁。此番遣使求娶公主,便是國主向大宋示好的誠意。」
曾布冷哼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沒接這茬。
站在身後的李瑤真拳頭握了握。
這些人,為了利益,將所有的髒水都往她姑母身上潑。
當初犯宋,難道他們沒有同意嗎?
不過是敗了,他們沒有得到好處,人又死了,就肆無忌憚地將這個屎盆子扣在死人頭上。
她聽得就噁心。
李瑤真忍了又忍,才將拳頭緩緩鬆開。
裴之硯本來是不動聲色觀察李至忠的,卻被身後侍女的反應吸引。
一個侍女,為何在聽到李至忠談論梁太后時,反應這麼激烈?
「關於這一點,相信貴主也是深有體會的。」
趙煦被李至忠這句話給內涵到。
他這是將梁太后與宣仁太后相提並論嗎?
趙煦心中有氣,但他已經不是藏不住心事的帝王,面色淡淡看向他:「梁太后之事,朕亦有所聽聞。既是過去的事,不提也罷。只是求娶公主一事,非同小可,朕還需與朝臣商議,不能即刻答覆。」
「這是自然。」
李至忠十分坦然。
國書遞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說了目的。
這個時候才商議?
騙鬼呢!
這麼說,無非就是想拖著。
反正他也不急。
「下臣此番來汴京,便是帶著十二分誠意。貴主何時有決斷,下臣便在驛館等到何時。」
趙煦微微頷首,沒有接話,側頭看了章惇一眼。
章惇會意,岔開話題,說起兩國互市的具體細節。
李至忠和梁世顯對答如流,顯然在來之前做足了功課。
宴會又持續了半個時辰,趙煦起身離席,眾人恭送。
李至忠帶著使團回到驛館,一進門便屏退左右,只留下樑世顯和李瑤真。
「公主,今日宴會,你有何發現?」
李瑤真扯了扯嘴角:「李大人素來心細,怎麼反倒問起我這個假公主來了?」
李至忠聞言,面色不變,語氣卻沉了幾分:「公主說笑了。國主既然封你為瑤真公主,你便是貨真價實的公主。梁太后的仇,也是國主的仇。若非如此,國主也不會費盡心機將你送入汴京。」
李瑤真嘴唇勾了勾,譏諷之意十分明顯:「姑母兵敗,我將這筆帳算到陸逢時頭上,這是我的自由。但姑母因何而死,當初大遼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宮中,這些表哥他至今沒給個滿意的說法。他是我表哥,我不能拿他如何,但不代表他能將我當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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