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坐懷不亂(1/2)
裴之硯放下酒碗:「陛下美意,外臣心領。只是外臣此行是為國事,身負皇命,不敢因私廢公。況且,」
「外臣此生,不耽女色,有夫人一人足矣。陛下若真想示好,不如將那葫蘆河上游的草場,再往南劃出三十里。」
李乾順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目光在裴之硯臉上轉了一圈,似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李察哥放下酒碗,冷哼一聲:「裴樞密好大的胃口。葫蘆河草場再往南,便是大宋的疆界了。」
裴之硯不疾不徐:「晉王誤會了。」
「外臣只是就事論事。陛下既有誠意,何必拿一個女子來試探?大宋與西夏,終究是要靠實打實的條款來說話的。」
李察哥被噎住,臉色漲紅,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李乾順呵呵一笑:「裴樞密果然不同凡響。既如此,朕便不強人所難。」
他抬手一揮,那紅衣舞女福了福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臨出殿門時,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陸逢時那邊飄了一眼,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逢時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酒過數巡,宴席漸至尾聲。
李乾順再次說了些客套話,便讓李至忠送裴之硯一行人回驛館。
回到驛館,他們依舊聚在裴之硯房中。
「裴樞密今日在殿上,當真是一步不退。那黑風谷的主意,老夫聽著都捏了把汗。萬一西夏國主真去請黑風谷,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范尚書放心,他請不動。」
「為什麼?」
「黑風谷與寒月宮素來不和,但更不信朝廷。李乾順若真能請動他們,早就將寒月宮連根拔起了,何須等到今日?」
黨萬聽得連連點頭:「裴樞密說得是。」
「末將在邊境多年,也聽說過黑風谷的脾氣。那谷中修士自恃清高,連李乾順的面子都不給。」
范純禮若有所思:「所以裴樞密提出黑風谷,不是真指望他能請動,而是逼其後退一步?」
「不錯。他若真能請動黑風谷,寒月宮便有了制衡,他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想借我們的手。他請不動,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老老實實拿實證,談條件。」
同一時間,宮中李乾順也在與李察哥等人商議應對之法。
「都說說吧。」
他開口,聲音不辨喜怒,「裴之硯此人,你們怎麼看?」
李察哥哼一聲:「狂妄!一個樞密使,討價還價,還要將草場往南劃三十里,他以為他是誰?」
「晉王息怒。」
李至忠道,「裴之硯今日在殿上,步步為營,滴水不漏,不是狂妄,是算準了我們的處境。」
「他提黑風谷,不是真建議,而是試探。試探陛下對寒月宮的態度到底有多堅決,也試探西夏內部是否鐵板一塊。他明知黑風谷請不動,偏要提出來,為的就是讓陛下退讓。」
「退讓?」
李察哥不以為然,「陛下何曾退讓?不是說了十日之內拿實證嗎?」
「晉王且想。」
李至忠分析,「裴之硯要實證,陛下便給實證。這一步,已經是順著他的棋路走了。他要名正言順,陛下便給名正言順。這難道不是退讓?」
李察哥語塞。
李仁禮和李仁忠兩人互望一眼,沒出聲,而是看向李乾順。
後者擰眉:「李相是說,裴之硯從一開始其實就沒打算插手寒月宮之事?」
「不。他此來不僅是要我們賠罪,更是衝著寒月宮來的。只是我們一開始的打算,想借他們的手解決寒月宮,怕是不能如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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