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什麼叫雪中送炭?(2/2)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
後院,老劉家。
堂屋裡擺著兩張桌子。
一張大方桌,全家人圍坐吃飯;另一張小方桌,孤零零支在牆角——那是劉海中的專座。
為啥單給他配一張桌?
——開小灶!
對,就這詞兒——劉海中在家,就是金貴的主兒。
過去但凡有點油水,准先奔他碗裡去:白面饅頭專供他,炒雞蛋必須留三顆尖兒,剩下的連蛋殼都不許小孩碰。
昨天剩的炒蛋,盛進碗裡蓋嚴實,鎖進菜櫥——下頓再熱一遍,還是他的。
劉光齊從小就知道:爹的筷子動過的菜,別人連聞都不能多聞一下。久了,他連飯桌邊都不敢挨太近。
此刻,劉海中正端坐在他那張專屬小桌前。
二大媽雙手捧著倆熱騰騰的白面饃饃,彎腰擱在他面前:「當家的,饃好了!蒜泥在這兒,醬豆子在這兒!」
「嗯。」劉海中應一聲,抄起筷子,埋頭大嚼,吃得滿嘴流油,眼皮都不抬。
家裡糧缸空了,可他糧票沒花完——食堂打飯多捎倆饅頭回來,揣懷裡捂熱乎,回家獨享。不這麼吃,哪有力氣掄鐵錘?
「咕嚕……咕嚕嚕……」
幾個孩子蹲在牆根兒,肚子叫得比打鼓還響,眼巴巴盯著爹手裡的白饃,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廢物點心!」劉海中咬一口饃,唾沫星子直飛,「光知道張嘴?怎麼不餓死一個給我省口糧!」
劉光天、劉光福縮著脖子,把腦袋埋進膝蓋,一聲不敢吭。劉光齊咽了口唾沫,小聲問:「爸……您這月糧票,夠撐到月底不?」
劉海中慢悠悠嚼著饅頭,眼皮都沒抬:「夠!不多不少,卡在最後一天的邊兒上,多一錢面渣都不剩!」
「爸!」劉光齊嗓門高了半截,「您非吃白面饅頭幹啥?摻了玉米面的二合面,咱家又不是沒做過!」
「您少吃一個白面的,省下的夠我兄弟仨墊半天肚子了——我們真不是饞,是肚皮貼後背啊!」
這話一點兒沒瞎說。
劉家不是沒定量,是定量全被挪了窩。
根子就在劉海中身上。
這人吧,好臉、摳門、心裡頭只裝自己。
在食堂打飯,寧可餓著也不低頭——別人端二合面,他必須端雪白的;別人啃粗饃,他得捏著白饃慢嚼細咽。
為啥?
第一,香啊,軟乎、有勁兒、回甘!
第二,人前不矮半截——白面饃一拿,別人都多看他兩眼,覺得老劉家日子厚實!
可精糧粗糧差多少?差在票上,更差在斤兩里。
打個比方:同樣一斤糧票,換白面饃頂多兩個;換成二合面?妥妥仨!
少三分之一的分量!不是小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