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這傢伙手裡拎著幾瓶啥玩意兒?(2/2)
劉東眼皮一抬,眉心頓時揪緊了。
他跟閻埠貴,平時幾乎不搭話。
頭一樁,是閻解成的事。
老閻家至今恨著他——雖然不知道隕石那檔子天降禍事,但他們心裡明鏡似的:要不是陳雪茹那一棍子打折了閻解成的手,他也不會整天躺著養傷,更不會那天剛好躺在屋裡……結果命沒了。這筆帳,全家人都悄悄記在劉東名下。
第二樁,是於莉的婚事。
還有擼掉閣埠貴的四級教員職務
最近事兒一樁接一樁,閻埠貴在四合院裡,跟劉東家的關係直接降到了冰點。
可今兒個,這傢伙手裡拎著幾瓶啥玩意兒?
「閻老師,有事兒?」劉東從屋裡踱出來,斜靠在門邊那根紅漆廊柱上,兩手插兜,一臉平靜。
閻埠貴堆著笑:「嘿嘿嘿……還不是我家解曠和解娣的事兒?倆孩子全卡在『大畢業』這檔口了!您曉得吧?上屆、這屆、下屆——高中三撥人,初中也三撥人,全擠一塊兒畢了業!上頭新政策下來了,一律下鄉插隊!」
他往前湊半步,壓低嗓門:「劉東啊,你路子廣,能不能搭把手,給倆孩子謀個當兵的名額?」
「您放心!事兒辦成了,我們老閻家記您一輩子大恩!逢年過節,香火都供著您!」
劉東嘴角輕輕一扯——那笑沒到眼底,反倒像刀片刮過玻璃:「喲,閻老師,感情您就帶張嘴來了?連包煙都沒揣?」
心裡直翻白眼:真噹噹兵是胡同口買糖葫蘆,說要就要?還供我?供我當祖宗呢?
他立馬換上笑臉:「這樣,您先把解曠、解娣叫來,我當面跟他們說清楚!」
「當兵這事兒不簡單,我得仨人一塊兒講明白。」
——想走捷徑?
——行啊,我送你一條『筆直』的道兒,保准夠硬氣!
「哎哎哎……謝謝!太謝謝啦!劉東啊,還是你靠譜,夠意思!」閻埠貴笑得眼角堆出褶子,轉身撒腿就跑,活像屁股後面點了炮仗。
劉東坐回藤椅,翹起二郎腿。
其實他早聽明白了——什麼「上中下三屆高中+三屆初中同時畢業」,說白了,就是66年那會兒學校突然停課,一停就是兩年多。
本來66年該拍畢業照的高三學生,拖到68年,愣是熬成了「高五」;
67年該畢業的高二生,變成「高四」;
66年剛上高一的,68年也高三了——可前兩屆還卡在學校里沒動窩!
咋辦?
乾脆——全畢業!
66屆、67屆、68屆高中生,一塊兒拿畢業證;
同理,初三變「初五」、初二成「初四」、初一升「初三」,三屆初中生也一道離校。
六屆學生,少說幾萬人,全湧進北京城。可工廠不招人,機關不進人,街道辦天天發愁——再這麼晃蕩下去,後海遛彎兒的都得提防有人順手牽羊。
於是上面拍板:全體下鄉!一個不留!
以前也送過知青,但那是零星幾個,去林場當工人,戶口遷出去,身份還是國家職工,工資照領,不少人還挺樂意。
現在可倒好:不管你願不願意,戶口跟著人走,落的是農村集體戶,身份直接蓋戳——農民。
偏偏,閻埠貴家兩個娃全撞槍口上了:
老三閻解曠,1948年生,今年20,標準「老高三」;
老四閻解娣,1950年生,18歲,妥妥「老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