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咋活得跟剛出窯的舊陶俑似的?(2/2)
八歲的陳爍,還在二年級掰著手指算加減法。
早飯是烙餅卷醬菜,三口兩口咽下去。父子三人剛踏出院門,就見曲小朵牽著棒梗也出來了。
「劉東哥,上班去呀?」她笑著打招呼,聲音脆亮。
這幾年,她在賈家腰杆挺直了不少——
一口氣給賈東旭添了倆娃:八歲的棒梗、六歲的槐花。
倆孩子都是賈張氏蹲大牢那三年生的。
等老太太出來,家裡早不是從前那個她說了算的光景了。
尤其熬過饑荒那會兒,糧票定量漲了,每家碗裡都多了點油星子,日子雖緊巴,但沒人再餓得啃樹皮。
賈張氏倒是活著出來了,可精氣神全散了:頭髮全白,背也塌了,眼神空落落的,跟當年那個掐著腰罵街的「賈大娘」判若兩人。
「上班咧!」劉東擺擺手,「年年、小爍,跟棒梗一塊兒走啊,不用爸送啦——」
倆小子滿不在乎地點頭,背起小書包晃蕩出門。
他們可不是嬌氣包:打鬧不怕、跑跳不慫、被推一下能站穩、挨句損也不紅眼。
劉東沒給他們開掛——普通小孩該有的力氣,一分沒少;但也絕不多給半分——怕哪天手重了,一拳把牆捶穿,那才叫麻煩。
「叮鈴鈴——」
一輛自行車從後頭追上來,何雨柱跨在車座上揮揮手:「劉東哥,早哇!」
「嗯。」劉東點點頭。
緊接著,易中海、劉海中、許大茂、賈東旭,一個接一個踩著車鈴響進巷子。
沒錯——這些年,院裡自行車幾乎成了標配。
不是人人都評上了勞模,而是橡膠廠敞開了產胎面,車架流水線轉得飛快。
早些年軋鋼廠一年就兩張購車票,現在一年發百十張都不止。
黑市上更熱鬧:三十多塊月薪的普通工人,咬咬牙也能拎回一輛鋥亮的新車!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鈴聲匯成一股鐵流,嘩啦啦湧進軋鋼廠大門。
廠門口靠牆搭了倆超長車棚,頂上鋪著油氈,專供職工鎖車。
劉東照例推著他那輛「老古董」:漆皮斑駁、鈴鐺啞火、鏈條還咔噠響。
他隨手往車棚角落一塞,賈東旭卻「唰」一聲剎停旁邊新車,鋥亮車把在晨光里晃眼:「劉東,你這鐵皮罐頭該退休嘍!漆掉成這樣,看著都寒磣!」
劉東慢悠悠抬眼,朝他臉上一指:「瞅瞅你這張臉——跟我車一樣,脫皮、起皺、掉色。才三十幾,咋活得跟剛出窯的舊陶俑似的?」
純屬找茬——其實賈東旭也沒那麼憔悴,就是被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哥,你來啦!」
辦公室里,丁秋楠已把桌椅擦得反光,地面掃得一根頭髮絲都找不到。
「嗯。」劉東脫下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丁秋楠伸手接過,順手遞來一件乾淨利落的白大褂,動作熟得像呼吸——兩人早磨出了無縫對接的節奏。
「好嘞!」劉東一屁股坐進轉椅,「開工吧,一號病人,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