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這仇得報(2/2)
「我不回家,我還去廟門口,我看他能把我怎地?」
老雲搖頭道:「不能去,也不該去,犯不上的。」
孫敬宗還在廟門口趕人,不光把賣藝的趕走了,其他做生意的也沒放過。
賣花生的攤子被掀了,炒栗子的爐子被砸了。
秦元寶紅著眼睛在旁邊看著,左手攥著白薯,右手攥著爐鉤子,準備上去拼命。
她來這兒不是做生意的,她來這兒是為了找韓悅宣報仇。
孫敬宗帶著人朝著秦元寶來了,一個中年女子,穿著粗布棉襖,擋在了秦元寶前邊:「幾位爺,我閨女這爐子太沉,挪不動,你們多等一會。」
「這是你閨女?」孫敬宗看了看秦元寶,覺得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但他知道這中年女子是誰,這女子綽號三里香,是烤白薯這行的堂主,妙局行家的手藝,這人不好招惹。
「你讓她趕緊把攤子撤了,以後不要再來了!」老孫不想和三里香交手,就把秦元寶給放了。
秦元寶還想往上沖,三里香咬著牙罵道:「賤蹄子,討打是吧,跟我走!」
「我爐子還在這!」
「要什麼爐子,趕緊跟我走!」
白薯幫沒有堂口,三里香扯著秦元寶回了家,剛一進門,就看到羅石真從裡屋走了出來。
秦元寶看著三里香,哼了一聲:「不要臉!」
「賤蹄子,用得著你管我!」三里香轉眼對羅石真道,「老羅,咱倆可算是知根知底了,這丫頭的事兒,你可不能不管。」
羅石真道:「香姐,你放心吧,元寶幫我們堂主做過不少事兒,我肯定得想辦法把她送出油紙坡。」
三里香放心不下:「你先說明白,怎麼往外送,韓悅宣把去油紙坡的路都封死了,出個城要查好幾遍,你該不是想帶著這丫頭硬往外沖吧?要是那樣可就不用你送了。」
羅石真搖頭:「要是能沖的出去,我早就跑了,還至於在您這躲著?
明天韓悅宣要辦廟會,孫敬宗從外地請了不少名角兒,三天廟會一過,這些名角兒也就該撤了,我找個熟人,把這丫頭放在戲班子裡帶出去,誰也發現不了。」
三里香聞言一笑:「行,老羅,這兩天沒我白疼你。」
羅石真臉一紅:「香姐,咱當著後輩的面,就別說這種玩笑話了,我就是在您這躲難,哪敢讓您疼我?」
三里香一瞪眼:「哎喲,不認帳,我那兩個白薯白讓你吃了,你剛才不還說又香又嫩怎麼也吃不夠嗎?」
羅石真苦笑搖頭。
秦元寶低著頭道:「我不走,我要報仇!給趙堂主報仇!」
「別說胡話了!」三里香擰了秦元寶一下,「你幾個斤兩就說報仇?你在人家那連個螞蟻都算不上!人家踩死你都不嫌硌腳!」
羅石真勸道:「秦姑娘,報仇這事兒不用你操心,我們老哥幾個都沒忘,但這事兒等從長計議,咱們得等合適的時機。」
秦元寶不信:「從長計議都是騙人的,什麼叫合適的時機,你跟我說一說?
」
羅石真嘆口氣道:「總得等我們找點幫手,等有本錢再去報仇,我們現在去找韓悅宣,那不等於以卵擊石嗎?」
秦元寶可不這麼覺得:「幫手哪那麼好找,當初趙堂主跟他們斗的時候,不也沒有幫手?他們人多,咱們就等他落單的時候打悶棍,這也是趙堂主說的!」
羅石真覺得這姑娘真是個犟種:「就算打悶棍,也得選個好時候,姑娘,報仇的事情交給我們,你先出去躲躲,等風聲過了你再回來。」
「我不躲!」秦元寶咬咬牙,「趙堂主行俠仗義的時候都帶著我,我沒慫過!就算和他們把命拼在這,我也值了!」
「你個賤蹄子!」三里香生氣了,拿著笤帚往秦元寶身上打,「你知道什麼叫拼命?你才幾個歲數?我還管不了你了!」
羅石真好不容易把三里香勸住,三里香扔了笤帚,揪著秦元寶的耳朵:「這兩天你哪也不准去,就在我這待著!敢出門一步,我打折你腿!」
三月二十八,黃帝廟前開了廟會,韓悅宣做足了面子,把各行各業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了。
有幾個人骨頭硬,不肯去,可大部分人都不敢得罪了未來的縣知事,而且有人聽說了,這次廟會上,田標統要給韓悅宣正式下達任命,這麼大的日子,可不能駁了韓悅宣的面子。
韓悅宣也下了本錢,他把黃帝廟旁邊的燕春戲園給包了下來,請名角兒連唱三天大戲。
一大清早,韓悅宣帶著幾百號人來到了廟門口,這幾百人里有護衛,有雜役,還有在紙傘幫、插戴婆、勒脖子各堂口的一群部下。
今天韓悅宣穿一身墨紫色長衫,繡著纏枝瑞獸紋,配著金心玉盤扣。不知情的人以為這就是一件做工講究的長衫,行家人一看,韓悅宣這身衣裳,能在雨絹河邊買一座小院兒。
手下人穿得也精神,清一色的青藍色袍子,用料做工完全一致,一眼就能看出這是韓悅宣的人。
孫敬宗帶人在各個地方檢查了一遍,尤其是戲園子,前台、後台,池座、包廂,全都檢查仔細了。
韓悅宣問孫敬宗:「今晚的事兒,和田標統都定好了?」
孫敬宗點點頭:「定好了,中軸戲是《御碑亭》,壓軸戲是《四郎探母》,這兩齣戲之間,田標統上台講話,說的就是給您任命的事情。」
韓悅宣點點頭:「說妥了就行,咱們現在沒有文書也沒有官印,總是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孫敬宗笑道:「少爺不用心急,過了今晚,咱就名正言順了,到時候咱們把縣知事的牌子掛在門口,油紙坡里也沒有不服氣的!」
一群人在戲園子等到了中午,田標統還沒來,韓悅宣有點著急了:「不是說好了上午就來嗎?我這酒席都備下了,中午飯還吃不吃?」
「我估計標統一會就來,我先去後廚看看酒席準備的怎麼樣了。」
「你不用去了,你在我身邊待著,我心裡還踏實,」韓悅宣叫來一名手下,」你去後廚看看,酒席怎麼樣了。」
那人答應一聲,去後廚了,孫敬宗好像沒見過這人,問了一句:「這是誰來著?」
韓悅宣懶得理會:「你老糊塗了?你不認識人,還不認識衣裳?」
孫敬宗皺眉道:「他穿的確實是咱們的衣裳,可這個人我真覺得眼生。」
韓悅宣一臉不耐煩:「要不就說你做事兒分不清緊要,來這麼多人,眼生的多了,你管他幹什麼,先找人去問問田標統什麼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