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油紙坡(2/2)
身上的長衫沒說話。
攤主在旁邊回話:「我沒想做什麼,就想勸您一句不要喝生水,您要非得喝,我也不攔您,出了事兒可不能賴在我身上。
張來福聽了攤主的建議,沒喝生水,他掏了兩個銅錢,讓攤主往開水裡加了點茶葉。
等了許久,水終於涼了一些,張來福連喝了三碗,卻覺得溫吞水不解渴。
現在解渴不是關鍵,他得找個地方弄清楚這件長衫是什麼狀況。
從水碗裡看倒影,張來福依然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燕尾服衣領。
可真扯起領子低頭再看,身上穿的還是那件破長衫。
這衣裳不僅能擋火,能擋盤子,現在還能用障眼法?
能用障眼法倒也是好事兒,要是沒有障眼法,之前在路邊的哨卡就已經被扣下了。
可這個障眼法有沒有規律,什麼時候會變成什麼樣的衣服?為什麼自己看著還是那件破長衫?這些事還真得找個地方好好研究。
一直走到晚上九點半,張來福終於走到了油紙坡。
油紙坡也是一座縣城,但和篾刀林不一樣,這地方有城牆,也有城門。
城門還開著,有士兵盤查,張來福得找個地方確認一下身上這件長衫的狀態,如果還是燕尾服倒還好說,如果變回了長衫還得趕緊換件衣裳。
可眼下也沒有鏡子,該怎麼確認呢?
張來福四下找了半天,地上連個水窪都沒看見。
要不自己做個水窪?
這附近連個樹叢都沒有,還有點不好意思。
乾脆把這件長衫脫了?
長衫裡邊有棉襖,棉襖又肥又大,看著也挺扎眼。
把棉襖也脫了?
裡邊的短褂也是何勝軍給的,一樣不合身,況且這麼冷的天,穿著短褂不是更扎眼?
這個問題一直被張來福給忽視了,來萬生州這麼久,他還沒給自己買過一件像樣的衣裳。
他在城門口轉悠了好一會,一名穿著藍西裝的男子走到近前,問道:「先生,第一次來油紙坡吧?」
張來福點點頭:「是第一次。」
「你是來做生意的?」
「來看看紙傘生意。」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來油紙坡做生意,油紙坡的紙傘太出名了,你定了住處了嗎?」
「還沒呢。」
那男子按開了懷表,看了一眼:「都這個時間點了,你還沒定下住處?」
他的懷表是亮銀色的,做工非常講究,表殼亮得像鏡子一樣。
借著懷表的外殼,張來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還是那件燕尾服,依舊配著白襯衫和黑領結。
藍西裝的男子收了懷表:「我讓朋友幫我定了一家旅店,地方還算不錯,咱們遇上了,正好做個伴,要是有空房,你也開一間,要是沒空房,咱們就擠一擠住下。」
張來福擺擺手道:「那多不好意思。」
男子倒是很大方:「這有什麼,相識就是緣分。」
兩人一併進了城,城門的士兵還是那幾句話,兩人都說來做生意,他們也沒再多問。
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張來福看著油紙坡的風景。路邊的房子順著山坡一路延伸,牆是粉白的,瓦是青黑的,看不到濃墨重彩,仿佛只能看到一筆筆古樸柔美的線條。
這小城秀氣的跟水墨畫一樣。
一條小河穿城而過,在河邊,張來福看到了不少店鋪,很多店鋪已經掛板(打烊)了,一把把油紙傘還在門口擺著,這些傘有顏色,紅藍青綠都有,在白牆黑瓦的背景下特別的顯眼。
張來福道:「這傘不怕別人偷嗎?」
男子笑道:「不怕,油紙坡遍地都是紙傘,這些店鋪把紙傘當了幌子,天天放在門口,也沒人偷。」
「看來這是油紙坡的習俗。」
「是啊,是習俗。」男子四下看了看。
「這習俗挺好的。」張來福微微點頭,這男子第一次來油紙坡,對習俗還挺了解的。
穿過兩條馬路,男子把張來福帶進了一條巷子:「客棧就在前邊。」
張來福跟著男子進了巷子,走不多時,男子突然放慢了腳步,從兩人並肩而行,慢慢走到了張來福的身後。
他把自己的腰帶抽了下來,從身後猛然套住了張來福的脖子:「先生,一看你就是有錢人,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張來福左手扯住了腰帶,沒讓腰帶勒住喉嚨,他回頭問那男子:「你能不能借我點錢花?」
男子一愣神,這話應該是他說才對。
現在不能多想,他手上趕緊加勁。
張來福一晃右手,從袖子裡甩出來一條傘骨,回手一捅,扎穿了男子的手掌PS:感謝盟主夜*尊,感謝對來福和沙拉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