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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這場硬仗要過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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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找到了李運生:「你聽說過耕田人有一種邪術叫一穗萬子嗎?」

李運生思索了好長時間:「多少有點印象,有個病人好像跟我提起過,可其中的細節,我想不起來了。」

要是直接往邪術上想,越想可能越模糊,黃招財提醒李運生:「你先想想那是個什麼樣的病人,大概有什麼樣的病情?」

「病情……好像也想不起來了。」

思索了好一會,李運生突然用力抓了抓頭髮:「感覺這事就在腦殼裡打轉,可就差那麼一點。」黃招財勸了李運生一句:「你別著急,越著急越不好想。」

想了十來分鐘,李運生抓掉了自己一綹頭髮,他突然一拍桌子:「是頭髮,那個病人掉頭髮!」黃招財又勸了李運生一句:「你好好想想,我這挺著急的。」

想起了病情,就等於找到了線索,李運生漸漸想起了很多細節:「那個病人跟我說他掉頭髮,可我看他頭髮挺厚實的,就是有點發黃。」

黃招財點點頭:「黃就是要掉了,黃髮成煞呀,我頭髮掉光之前,全都是黃的。」

李運生搖搖頭:「和黃髮成煞不一樣,他頭髮很結實,扯都扯不動。」

黃招財都替那病人著急:「你還扯人家頭髮?你這樣的人也能當醫生?」

張來福問了一句:「他頭髮為什麼那麼結實?」

黃招財看了看張來福:「這是要緊事嗎?」

李運生仔細回憶了好一會,眼睛突然放光了:「這是要緊事兒,他頭上長的不是頭髮,他那是玉米須子。」

「玉米須子?」張來福在腦海里做了個構圖,「他是長了個玉米腦袋嗎?」

黃招財不嫌棄:「玉米腦袋也行的,玉米須子不也挺好的嗎?玉米須子多密實啊!」

李運生確定自己的回憶沒有錯:「確實是玉米須子,他說他練了一歲邪術,玉米須子就長到頭上了。玉米須子比頭髮長得更快,後來他不停掉頭髮,頭髮都掉光了,只剩下玉米須子了。

我當時還沒明白,到底什麼是一歲邪術,難道是他從一歲的時候開始練的?現在想起來很可能就是一穗萬子這門邪術。」

李運生看向了鎮董的人頭,他開始推測一穗萬子的原理:「一穗萬子,應該就是讓人的一部分身體變成莊稼,我那位病人是把腦袋變成了玉米,所以能生出來玉米須子。」

張來福覺得這事情沒說明白:「那位病人原本的腦袋哪去了?」

黃招財也做了大膽的推測:「原本的腦袋,應該是藏在身體別處了,這種手藝我是見過的,有不少舞獅藝人就能把腦袋縮進胸腔里,在盤把式這行里,我也見過。」

張來福回憶了一下與鎮董交手的經歷:「也就是說,我把鎮董的腦袋砍下來了,可實際砍得不是他的真腦袋,他的真腦袋應該藏在胸腔子裡,真腦袋上邊還頂著一個假腦袋?」

邏輯上能說得通,但細節上的問題沒法解釋。

李運生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顆人頭,覺得和舞獅子的手藝是兩回事:「舞獅子的藝人能把腦袋縮進腔子裡,是因為他腦袋上邊頂著獅子頭,他能用手藝操控獅子頭,讓獅子頭看著和他的真腦袋一模一樣。可如果把獅子頭從藝人腦袋上拿下來,這獅子頭就什麼都做不成了,連眼睛都不能眨一下。這鎮董這個假頭可就厲害了,從鎮董脖子上切下來,依然能說能笑,這哪是獅子頭能比的。」

黃招財覺得是同一個道理:「手藝分高低,這個鎮董的手藝明顯比尋常的舞獅藝人要高。」李運生覺得這可不是手藝高低的問題:「舞獅藝人的獅子頭就是個工具,這顆人頭是個活物,可不能混為一談。」

黃招財糾正了李運生的說法:「這顆人頭沒魂魄,就算能說會動,它也不是活物,它還是個物件。至於這個物件為什麼精緻,這就是一穗萬子這門邪術的可怕之處,修煉邪術是要下很大本錢的,稍有不慎就會成魔,甚至會丟了性命。

下了這麼大的本錢,肯定得學點有用的東西,這顆假腦袋就是非常有用的東西,這個鎮董估計不只長了一顆假腦袋,身上還長得別的假物件。」

張來福想了想:「我有個朋友,鏟掉了他一隻胳膊,這隻胳膊後來也不見了,估計這胳膊也是假的。」黃招財點點頭:「這人可能練得滿身都是莊稼,一穗萬子,意思就是一株稻穗上結了一萬顆種子,這些種子受多大傷都沒事兒,只要不傷了稻杆本身,就傷不了這個鎮董!」

張來福拍了拍鎮董的腦袋:「難道這顆人頭是稻子做的?」

黃招財覺得不能這麼武斷:「也有可能說的是麥穗,高粱穗,凡是能抽穗的莊稼都算。」

張來福還挺好奇:「那到底是什麼莊稼呢?」

「那就得好好檢驗一下了。」李運生拿起了斧頭、鑿子和鋸子。

黃招財趕緊把人頭拿到了一邊:「祝由科大夫怎麼還有這樣的手藝?」

張來福知道原因,李運生當初很想學習西醫。

李運生沒有過多解釋:「我只想做個研究。」

「你等一下再研究,現在知道鎮董的行門了,我先做個卜算,如果他真是耕田的手藝人,應該能算出來他的下落。」黃招財拎著一個布袋子出了門,去了集市,找到一個賣土豆的攤子。

這個攤主叫程土豆,這人很有良心,你在他這買二斤土豆,他會找個袋子給你裝好,回去打開袋子,把土豆洗乾淨,最多也就能洗出來三兩土。

三兩土在窩窩鎮真的不算多,但這是跟本地人做生意。

黃招財擔心三兩土不夠用,特地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巡防團的。」

程土豆一聽是巡防團來人了,趕緊給黃招財挑了幾個大土豆,上秤一稱,六斤三兩。

黃招財把土豆拿回家裡,放盆里一洗,洗出了三斤六兩土。

張來福驚得目瞪口呆,這麼多土到底是怎麼粘在土豆上的?

黃招財把土豆放在一邊,把土收集了起來,倒在了一個方盤裡。

這盤子夠大,能把土給攤開,黃招財拿著一根筷子,在方盤的泥土上,勾出一條一條整齊的溝壑。李運生看明白了:「這是地壟溝!」

「耕田人走路,不愛橫穿地,只順著埂走,就算逃命,也改不了這習慣!」黃招財把鎮董的人頭放在了方盤旁邊,然後點燃了一支細香,把香灰一點點灑在了人頭的臉上。

香灰從臉上慢慢脫落,原本還試圖叫罵的人頭,漸漸失去了生機。

和黃招財認識這麼長時間,張來福也能看懂一些手段,黃招財剛才用香灰帶走了人頭上的靈性。黃招財搓了搓手,接下來這一步是卜算的關鍵:「這顆頭上的靈性並不多,都被地壟溝給引走了,現在就看能不能聯絡上這顆頭的主人。」

墜落的香灰一路飄散,均勻地落在了方盤之中。

「紮根了!」黃招財很興奮,卜算進展得很順利,「種田人身上的氣息都在土裡,只要找到合適的土,這些靈性就能紮根生長,進而聯絡上靈性的主人,也就是咱們要找的鎮董,接下來就看看鎮董往哪個方向走,離咱們有多遠。」

黃招財盯著方盤看了好一會,香灰始終沒有變化。

「是法力不夠嗎?」

他在方盤上方燒了一張符紙,在符火的催動下,香灰依舊不動。

「奇怪了,居然算不出來?」

黃招財感到很意外,關鍵步驟進行得這麼順利,到最後該出結果的時候,居然沒了動靜。

「難道是鎮董離咱們太遠了?」黃招財又仔細看了一下香灰墜落的痕跡,「不能啊,香灰紮根挺深的,應該就在這附近。」

張來福知道是什麼原因了:「這人可能在魔境。」

黃招財點點頭:「這就對了,他如果身在魔境,我肯定卜算不到,我手藝還沒到那個層次。」李運生看了看方盤:「這些靈性能保存多久?」

黃招財看了看土壤和香灰的融合程度:「靈性紮根很深,十天半個月倒是沒什麼問題,可這個鎮董應該是個大魔頭,他要是一直在魔境裡不出來,就沒辦法了。」

張來福看了看方盤和人頭:「你是不能進魔境了,這盤子可以嗎?」

黃招財明白張來福的意思,他也知道張來福和魔境有來往:「這盤子上的靈性得靠法術收攏,要是盤子離我太遠,不到兩分鐘,靈性就散了。」

張來福想去魔境找鎮董,但就兩分鐘的時間,怕是根本卜算不到鎮董的去向,就算能卜算到,張來福也看不懂卜算的結果。

那就只能等鎮董從魔境出來了。

李運生還在思考一件事:「就算他出來了,咱們一定打得過他嗎?」

張來福和鎮董交過手,這點他非常清楚:「打他不是什麼難事,他也不是很能打,但想殺了他就不容易,得先弄清楚,一穗萬子的邪術到底有什麼樣的破綻。」

李運生和黃招財各自去查書。

張來福等到了第二天,又跑到了船上,進了船長室,鎖上了門。

「阿鍾,你說什麼也得幫我一回。」

他上了發條,這回得了個兩點。

阿鍾得意地晃了晃鬧鈴,張來福一臉歡喜:「阿鍾,咱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說要兩點,就一定是兩點。」

張來福的反應和鬧鐘預想的一模一樣,他已經把昨天的三點給忘了。

他抱著鬧鐘趕緊問師父:「師父,一穗萬子是什麼樣的邪術?」

嗡!

船上一陣轟鳴,嚇得甲板上的船工一哆嗦。

張來福的耳畔,傳來了趙隆君的聲音:「我是昨天聽你說起豐禾里的事情,才想起來了這門邪術。當時豐禾里的莊稼地全被糟蹋了,有人說根本沒查出來是誰幹的,但也有一種說法是,當地人查出來是一個耕田的手藝人幹的。」

張來福想起了這件事:「你之前跟我說過,這位手藝人是覺得豐禾里的糧食連年豐收,糧食賣得太便宜,才想了這麼個主意。」

趙隆君道:「他可能真是這麼想的,可村里人恨透了他。村正把這個手藝人約出來吃飯,給他下了藥,全村人一擁而上,砍了他幾百刀,把他砍成一團血肉,而後把他埋在了土裡。

可這人沒死,據說又從土裡爬了出來,還用他種出來的野草,不斷糟蹋村子裡的田地。

村里人幾次合謀殺了他,可都沒殺成,後來據說有位高人,認出來這是耕田人的邪術,一穗萬子。」「一穗萬子能擋得住幾百刀?」張來福想起了黃招財的推測,「是不是因為這個人長滿了莊稼,所有的刀傷都是莊稼替他扛下了?」

趙隆君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個說法倒是有趣,我聽到的傳聞是一穗萬子能讓這個人有一萬條命,想要殺他,得殺一萬次。

我肯定不相信一萬條命的說法,但你這個滿身長莊稼的說法,我倒是覺得像真的,這和舞獅子的弄一身行頭是一樣的。」

真沒想到,師父的看法和黃招財一樣,而且還都用了獅子藝人做比喻。

這就是來自老江湖的判斷,張來福相信之前的推測八成以上是正確的。

張來福問了一下豐禾里事件的後續:「村里人最後是怎麼對付這個耕田手藝人的?」

「他們沒辦法對付,據我所聽到的傳言,有了這門邪術,村子裡人根本殺不了那手藝人,無論刀砍斧剁,火燒水淹,在那人身上都沒什麼用處。

那手藝人也不打算放過村裡的莊稼,無奈之下,全村人全都搬走了。這件事是真是假沒人知道,有段時間,我也一直在研究邪術,等我想去查證的時候,豐禾里的村民一個都找不到了。」

這邪術這麼厲害,張來福都想試試:「可到底怎麼才能弄死這人?難道學了這門邪術,真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趙隆君不相信有這麼厲害的邪術:「來福,我聽到的都是傳聞,我覺得無論什麼樣的邪術,肯定都有破綻。一穗萬子這個名字應該不會錯,你去找個真有見識的人,應該能問出來破解的辦法。」真有見識的人。

師父在江湖上跌爬了這麼長時間,比他還有見識的人可不好找。

莊老前輩應該算一個,可老前輩跟著船去緞市港了。

這一來一回得有半個月,鎮董要是再出現了,必須得一擊拿下他,張來福可不想再錯失一次機會。還能找誰呢?

「阿鍾,你聽過一穗萬子這門邪術嗎?」

鬧鐘不會輕易回答問題,但這次她開口了:「我從沒聽過這門邪術,我都沒聽說過耕田手藝人有邪術。」

「我也沒聽說過,」粉盒轉了轉盒蓋子,「來福,我知道你師父肯定不會騙你,但邪術這種事,你最好慎重一些。」

張來福從懷裡拿出了木頭盒子,掰了三下,變成了水車。

水車在張來福面前左右搖晃,這是在告訴張來福,她也不知道一穗萬子這門邪術。

這些人都說沒聽過這門邪術,張來福擔心師父尷尬,還特地圓了一句:「沒聽過,是你們見識少!」師父倒不在意這個:「來福,不用替我找補,她們說的沒錯,這事你確實得慎重。邪術這個東西,一旦應對錯了,不光錯失了機會,還得把你自己給害了。」

張來福也想慎重,可如果連鬧鐘和粉盒都不知道的事情,張來福還能問誰去?

等下了船,張來福帶了些糧食,又去了魔境。

泥鰍窯的姑娘看到張來福,都覺得害怕。

張來福這次沒把她們請出去,他直接去隔間裡跳井。

他出了泥鰍窯,又跟倪秋蘭閒聊了幾句:「你知道鎮董這個人嗎?」

倪秋蘭一笑:「窩窩鎮有誰不知道鎮董?我能在這做生意,也是因為得了鎮董允准。」

「連你也怕他?」

倪秋蘭覺得沒什麼不妥:「瞧你這話說的,入鄉問禁,入境隨俗,我在窩窩鎮做事,自然要守窩窩鎮的規矩。

你張大標統做事兒是張揚了一點,可你在綾羅城守門的時候,不也得聽顧督辦的吩咐?人家是顧督辦是綾羅城的大掌柜,你還能不聽她的話嗎?」

倪秋蘭對張來福底細知道的還挺清楚。

張來福笑了笑:「我還真不聽顧書萍的話,她是我師妹,都是她聽我的。」

倪秋蘭點了支香菸,抽了一口:「顧書萍人不在這,你說她是師妹,我得聽著,你說她是你干閨女,我也得相信。」

張來福突然問道:「顧書萍不在這,鎮董在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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