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都是咱家的(1/2)
「來福,仙家闖堂啦!」孫光豪穿著睡衣,一路跑到了張來福的房間。
張來福看了看孫光豪的臉:「孫哥,你這臉是被什麼東西給傷了?」
孫光豪還一直沒有留意,他找了個鏡子看了看,發現臉上一條一條全是傷痕。
這傷痕不太常見,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了,摸上去還挺疼的。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仙家送來的消息,孫光豪拿來了地圖:「來福,喬建穎裝了整整八船糧食,準備要從四時鄉的陳米港出發了,咱們算算日子,也要準備開打了。」
張來福十分驚訝:「四時鄉的事,仙家也知道?」
孫光豪挺直了腰杆:「仙家法力無邊,什麼事兒都知道!」
張來福問:「他怎麼知道的?」
「我告訴他的!」孫光豪一拍胸脯,「咱們要打大仗了,這事我肯定得提前告訴仙家!這麼大的事情,肯定得有仙家照應著!」
張來福連連點頭:「仙家也挺忙呀,以後估計還有不少事情要麻煩仙家。」
孫光豪展開地圖,標記了四時鄉的位置。
「陳米港在什麼地方?」張來福對四時鄉不是太熟悉,他把李運生和黃招財都給叫來了。
這倆人都在四時鄉待過,尤其是李運生,在四時鄉待的時間很長,對陳米港並不陌生。
「四時鄉是南地第二大城,陳米港以前是四時鄉最大的港口。因為連年豐收,四時鄉的米年年吃不完,每年都有大量的米向外出售,為防止以次充好,按照喬老帥定下的規矩,新米走新米港,陳米走陳米港。
陳米便宜,來買陳米的商人特別多,陳米港幾經擴建,規模越來越大。可等喬建明出事之後,這座港口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張來福知道喬建明的事情,但不知道這裡邊的原故:「這港口是被沈大帥打壞了嗎?」
李運生搖搖頭:「不是被打壞了,是無船可用,陳米港處在豐泉河上,豐泉河和雨娟河、織水河一樣,水淺礁石多,很難走大船。
以前喬家有走船,豐泉河的河道是暢通的,沈大帥攻占綾羅城之後,走船都被他控制了,豐泉河上只能走些小船,陳米港也就沒有太大用處了。」
這個情況就不太好理解了,張來福問孫光豪:「陳米港既然走不了大船,喬建穎為什麼還從陳米港運糧食?」
孫光豪覺得糧食這東西,多點少點並不重要:「大船走不了,還能走小船,我估計她可能送了八小船糧食,主要是為了向閻大帥表明一下心意。」
李運生覺得這不太可能:「五方大帥有喜歡錢的,有喜歡糧的,有喜歡人的,有喜歡槍的,有喜歡地盤的,沒聽說過有誰喜歡心意。」
張來福在想一件事:「這些走船當年是喬老帥種出來的,有沒有可能喬建穎現在也能種出來了?」
黃招財覺得有這個可能:「她要是有種船的本事,這人的用處可就大了。」
張來福看向了孫光豪:「孫哥,要不你再問問仙家,喬建穎這次用的是什麼船?」
孫光豪摸了摸臉上的傷痕:「這事兒非得今天問嗎?」
四時鄉,陳米港。
八艘貨船、六艘戰船停在了港口,每艘船上都掛著喬家的旗幟。
喬建穎已經做好了出航的準備,她穿著戎裝,帶著衛隊,還帶了參謀團,此行,由她來擔任艦隊總指揮。
吳敬堯摩下標統王繼軒,正等在碼頭上,他奉了吳敬堯的命令,最後再勸喬建穎一次。
喬建穎真不想跟王繼軒說話,她想派人直接把王繼軒給打發走,五旅協統溫景雲把喬建穎給勸住了。
「司令,如果這次咱們能和閻大帥談成了,固然是好,可如果沒談成,以後還得靠著吳督軍照應咱們,咱們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喬建明出事之後,喬建穎沒有自稱大帥,也沒有自稱督軍,軍中的人都稱呼她為小姐。
可過一段時間之後,她發現凡是叫她小姐的人,都不太把她當回事,於是她近期改了稱呼,軍中所有人都要稱她為司令。
她雖然很討厭王繼軒,但溫景雲說的確實有道理,必須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喬建穎在碼頭旁邊的會客室里接待了王繼軒。
看碼頭上這架勢,王繼軒知道自己很難勸住喬建穎,可既然奉命而來,他也得盡力而為:「小姐,能不能讓船隊再晚出發幾天,吳督軍目前正在和閻大帥接洽。
如果閻大帥真願意為喬家守土,吳督軍也願為閻大帥出力。可如果閻大師另有所圖,可就大事不妙了。」
王繼軒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很有分寸,只是他沒想到,從他稱呼喬建穎為小姐的那一刻,事情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這還真不能怪王繼軒,他不是喬建穎的部下,不知道喬建穎新定的規矩。
名門千金要保持涵養,但厭惡兩個字已經寫在了喬建穎的臉上:「王標統,你說吳督軍已經和閻大帥接洽了,我挺好奇的,他們都接洽什麼了?是不是想著怎麼分我這點家當?」
「小姐,你誤會我們了,吳督軍真心實意為喬家守土,一心一意都為喬家的江山著想,可驅虎吞狼之計實在不可取,小姐千萬三思呀。」
王繼軒又叫了兩次小姐,喬建穎火氣上來了,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了:「我還想請教王標統一句,驅虎吞狼是什麼意思?到底誰是狼誰是虎?」
王繼軒也不拐彎抹角:「沈帥就是狼,閻帥就是虎,您請了閻帥幫您打沈帥,能不能打得贏還兩說,就算真打贏了,您覺得閻帥能放過南地嗎?
這麼大一塊肉,閻帥吃到嘴裡還能吐出來嗎?等他出兵南地的時候,您覺得他還能容得下喬家人嗎?」
喬建穎盯著王繼軒,認認真真問了一句:「沈帥是狼,閻帥是虎,吳督軍是什麼?吃草的羊嗎?
吳督軍占了篾刀林,還占了周圍兩座縣和十幾座鎮子,他也不是吃素的!」
王繼軒沒想到喬建穎居然把話說的這麼直。
這麼長時間以來,喬建穎和吳督軍的關係在表面上還算融洽,今天直接把這話說出來,不等於撕破臉了嗎?
就算他倆遲早撕破臉,也不能現在撕,王繼軒可不想夾在中間背這個鍋:「小姐,督軍攻城略地,都是為了喬家,您可不能聽信外人讒言...
」
「誰是你家小姐?你跟誰說話?」喬建穎突然起身,直接離開了會客室。
王繼軒一臉茫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勸不住喬建穎,但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話把喬建穎給得罪了。
站在碼頭邊上,王繼軒看著遠去的貨船,神色十分凝重。
每艘船上的貨物都堆得很高,如果裝的都是糧食,按照王繼軒的估算,每船糧食的重量應該都在二十萬斤以上。
「這麼大的船,為什麼能開在豐泉河上?」
有部下提醒了王繼軒一句:「標統,這些船吃水不深。」
河水渾濁,王繼軒也看不見船底的位置,他指了指船舷上的水線:「這不吃水挺深的嗎?」
手下人搖搖頭:「這些船的船舷形狀特殊,看著水線靠上,其實水線離船底挺近的。」
王繼軒對這名部下不是太熟悉:「你能看見船底嗎?」
「回標統,我看不見,但能聽出來,我是舵手。」
王繼軒也不知道手下人聽得準不準,但這件事情必須立刻報告給吳督軍。
喬建穎的這些船性能上比吳督軍新造的竹筏還要出色!速度上或許不如竹筏,但載重量和安全性上的優勢十分明顯。
如果喬建穎掌握了這麼高超的造船技術,就更不能讓她和閻大師走得太近。
喬建穎帶著船隊一路來到黑沙口,由豐泉河進入黑水河,再由黑水河進入雨絹河。
這是前往西地最快的航線,但這條航線也很危險,因為黑沙口在段業昌的掌控之下。
協統溫景雲提醒喬建穎:「抵達黑沙口之前,最好派人先去知會葉晏初一聲,以免發生誤會。」
喬建穎很有把握:「不用知會他了,他不敢動咱們的船,葉晏初做事十分謹慎,沒有段帥的命令,他肯定不敢出手。」
溫景雲小聲說道:「司令,我擔心的就是段帥。」
喬建穎搖頭笑道:「段帥更不可能對咱們出手。」
溫景雲被段帥打怕了:「他對咱們從來沒手軟過。」
喬建穎心裡早有謀算:「段帥敢對咱們下手,總不敢對閻帥下手吧?這是我給閻帥送去的糧食,不看我的面子,難道連閻帥的面子也不顧嗎?
老段現在聯手老閻和老徐,一起對付老沈,他怎麼可能為了這幾船糧食和老閻翻臉?咱們只管放心走黑沙口,這一路保證順風順水。」
還真讓喬建穎算對了,船隊經過黑沙口的時候,葉晏初非但沒攔著,他還專門帶了兩艘戰船,前去護送。
喬建穎非常感激,請葉晏初到自己船上共進晚餐。
舷窗上的輕紗隨風擺動,吊燈上的燭光輕輕搖晃。
葉晏初穿著筆挺的戎裝,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嚴肅地吃著盤子裡的魚排。
喬建穎一反常態,她換下了軍服,穿上了一襲落地香檳色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鎖骨。
平時盤在軍帽里的頭髮,而今松松的挽在腦後。前額中分略偏,髮絲順著頸後垂下,有幾縷落在了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優雅中帶著嫵媚,精緻中帶著端莊,喬建穎很美,讓人不敢看,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讓人不敢想,卻又在腦子裡想個不停,這就是名門千金的氣質。
喬建穎端起酒杯:「船上設施簡陋,照顧不周,還請葉協統不要見怪。」
葉晏初端起酒杯,他不敢看喬建穎的眼睛,那雙眸子太清澈,太優雅,多看一眼都是對她的冒犯。
可如果不看著喬建穎,又顯得自己不太禮貌,葉晏初微微抬頭,他看見了喬建穎的嘴唇。
喬建穎抹了口紅,不是萬生州常見的又濃又艷的口紅,也不是看著非常張揚的西洋口紅。
喬建穎用的口紅是專門定製的,顏色溫而不重,柔而不艷,在她手中那杯紅酒的映襯之下,嘴唇每動一下,都讓葉晏初的心尖跟著顫抖。
「葉協統,請!」喬建穎再次舉了舉酒杯,提醒葉晏初該喝酒了。
葉晏初有點慌亂,他不知道該不該和喬建穎碰杯。
正式場合是不該碰杯的,身為協統,葉晏初也懂得西洋餐桌上的禮儀。
可喬建穎把自己的酒杯送到了葉晏初面前,如果不碰杯的話,是不是也有些失禮?
葉晏初還在糾結,喬建穎主動跟他碰了杯,喝酒的時候,雙眼還一直看著葉晏初。
雖說極力克制,葉晏初的臉頰還是紅了。
喬建穎放下了酒杯,巧妙地用手指擦掉了酒杯上的唇印,嘴角微微上翹,衝著葉晏初笑道:「葉協統,不必那麼拘束,飯菜合口味嗎?」
「很好,很好吃!」葉晏初用餐巾擦了擦汗水,吃飯的時候不敢讓刀叉發出一點聲音。
像這樣的軍官,喬建穎不知道見過多少,以她的姿色,以她的氣質,她的身份,只要一頓晚餐,就能輕鬆俘獲他們的心。
尤其是葉晏初這種受過教育又年輕有為的軍官,在喬建穎面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在葉晏初的護送下,整整三天的航程,喬建穎走得非常順利。
葉晏初走後,船隊來到了擺尾灘,協統溫景雲加緊了戒備:「司令,這一帶常有水匪出現,咱們得多加小心。」
喬建穎一點都不緊張:「不用擔心,水匪不敢來。」
「司令,這一帶的水匪非常出名,袁魁龍就是從這起家的,而今盤踞擺尾灘的是林家人。」
喬建穎知道林家人:「林家在黑沙口這麼多年為喬家做了不少事,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對林家非常看重。」
溫景雲以為喬建穎還在念舊情:「司令,林家是謀害大帥的兇手,是咱們仇人,現在是放排山的草寇!」
喬建穎笑了:「你真覺得建勛是被林家害的?」
溫景雲一愣,這事兒他也起過疑,但這已經成了整個南地的共識。
喬大帥就是被林家害了,林家忘恩負義,落草為寇,這是南地人人皆知的事情,就連喬建穎自己都曾經發過通告,要把林家上下碎屍萬段,報仇雪恨。
而今她怎麼突然說出這番話?
看來有些事情,她心裡一直都明白。
喬建穎站在甲板上,看著岸邊的風景,對溫景雲說道:「你也打過土匪,你肯定知道土匪靠什麼生存。小土匪靠膽色運氣,大土匪靠世故人情。
林少銘和喬家的恩怨,誰也說不清楚。可如果段帥真想剿匪,林少銘早就沒命了,他能活到今天,是因為他知道土匪的生存之道。
葉晏初是黑沙口的掌控者,他護送了咱們整整三天,林少銘肯定能看出葉晏初的態度,他們哪敢對咱們動手?他哪有挑釁葉晏初的膽量?」
溫景雲覺得光靠威懾,未必能嚇得住林少銘:「葉協統要是人還在這,可他昨天已經帶船離開了————」
「沒事,要是真遇到了麻煩,葉晏初還會再來。」喬建穎淺淺一笑,只要她願意,她可以把葉晏初一直留在身邊,讓葉晏初一直把她護送到目的地。
但現在她不想這麼做,她不想把葉晏初留在身邊,她要趕著去見閻帥,在閻帥面前,葉晏初這樣的人明顯是累贅。
「把我的辦公桌搬到甲板上來,今晚天氣不錯,我想在甲板上辦公。」
溫景雲讓人在甲板上布置了辦公桌,喬建穎翻閱著報紙,同時也翻閱著手下人遞來的情報。
她要對比各方面的信息,進一步了解閻大帥的性情和嗜好。
她心裡清楚,這些信息九成以上都不準確,閻大帥那樣的人物,輕易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性情暴露給別人。
但哪怕只有一成的信息是準確的,也值得喬建穎仔細鑽研,這是喬家為數不多的翻盤機會。
轟隆!
翻盤了!
桌子上的果盤翻了,盤子裡的點心和水果全都撒在了喬建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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