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咱家誰最親?(1/2)
深夜,李運生到楊露娜家裡學巫術去了。
福運公司只剩下張來福一個人,獨自研究著《壺經》和《論土》。
他想找一個合適的碗,把從描青鎮收集來的黑水給種了,看能不能種出來一件好厲器。
碗好選,土也好找,可種子不好定。
黑水是巫術的精華,什麼物件和巫術種在一起比較合適?
張來福第一個想到的是圍棋。
圍棋自入手到今天,始終帶著很高的靈性,但因為沒有提升過戰力,張來福也沒有相應的手藝,因此在交戰時,圍棋完全幫不上忙。
如果給圍棋加一些巫術重新種一次,把圍棋的戰力升上來,張來福手上就又多了一件能打的厲器。
可巫術會不會影響圍棋的心智?
這件事可難說。
在一眾家人之中,圍棋的心智極高,尤其在張來福遇到複雜問題時,圍棋總能看透表象,給出直擊根源的見解。
如果圍棋被巫術影響了心智,甚至萌生了加害張來福的念頭,後果可不堪設想。
關鍵張來福捨不得圍棋,圍棋一旦進了碗,出來之後指不定變成什麼樣了。
相處這麼長時間,圍棋跟自己這麼親近,真要是出個閃失,可上哪買這後悔藥去?
除了圍棋之外,第二個備選的是布娃娃。
張來福跟紙傘幫的韓長老交手時,這隻布娃娃就在他的身上。
韓長老在去世之後,把這隻布娃娃親手送給了張來福。
這隻布娃娃已經出現了嚴重損傷,被燒得不成樣子,張來福目前還不知道這娃娃到底有什麼功能。
但這個布娃娃非常強韌,金絲在它身上勒了好幾道,始終沒能傷到它。
有這麼好的硬體基礎,把布娃娃做成厲器,品質肯定不會差。
可張來福對這娃娃了解太少,巫術和娃娃加在一起,聽起來挺般配的,可萬一種出來的娃娃不受控,這事兒也不好處置。
跟自己親的人,張來福不捨得下手。
跟自己不親的人,張來福又放心不下。
動手之前,還是得和家裡人說一聲,家裡的事情,得家裡人一起商量。
想和家人商量,他就得先和鬧鐘商量一下。
「阿鍾,一會我弄個巫師帽戴上,你也配合一下,給我個兩點,讓我跟圍棋和娃娃好好聊聊。」
鬧鐘晃了晃一對鬧鈴,她拍著良心表示,絕對願意配合張來福。
張來福自然相信鬧鐘的誠意,他讓常珊拉長了衣領,給他做了個巫師帽,戴在了頭上。
又讓常珊甩開下擺,給他在身後做了一條斗篷。
他剛要上發條,忽覺袖子裡一陣麻癢。
鐵絲在袖子裡顫動,這是在告訴張來福,有人進了福運公司的大樓。
快過年了,這個時候是誰來了?
公司員工都放假了,黃招財去鎖江營帶兵了,嚴鼎九還在描青鎮修建戲院和茶樓,林少聰和石順舟住在船業公司那邊。
難道是李運生回來了?
不能啊!
他說要用心學習巫術,還特地告訴張來福,天亮之前,他不會回來。
運生這麼勤奮的人,肯定不會半途而廢的。
到底是誰來了?
張來福摸索著手中的金絲,靜靜等在了門邊。
咔噠!
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來人好像不是太謹慎。
張來福守在門前,正等著對方進門,忽聽門外有人說話:「張協統,給您拜年了。」
這人的聲音渾厚洪亮,像是有點唱功。
「現在就拜年,是不是有點早了?」張來福順著門縫放出了金絲。
就憑張來福和金絲的默契程度,這一擊肯定能命中,可金絲剛出了門縫,張來福忽然聽到一聲脆響,窗戶上的玻璃破了。
門外有人說話,窗戶玻璃為什麼破了?
對面來的不是一個人!
走廊這人故意跟張來福說話,是為了故意分散張來福的注意力。
窗子外邊還有一個人趁機偷襲,想打張來福一個措手不及。
這人剛從窗子裡跳進來,咣當一聲,腦袋落在了地上。
張來福的窗子,哪能讓他隨便跳?
窗戶上攔著一道鐵絲,鐵絲帶著靈性,只要有人擅闖,鐵絲會突然繃緊。
這人跳進來角度非常合適,正好被鐵絲把脖子割斷了。
窗外這個算是被解決了,門外這個也堅持不了多久。
金絲在他身上戳了好幾個窟窿,張來福已經感知到了金絲的回應,估計這人馬上就——
..
咣當!
張來福以為站在走廊的這個人能倒下,沒想到他一腳端開了房門,衝進了辦公室。
這人穿著粗布棉襖,戴著狗皮帽子,臉上圍著圍巾,手上戴著手套,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身形,也看不見模樣。
金絲戳了他好幾個窟窿,他居然還能使出這麼大力氣,看來這人體魄很不一般。
窗戶上有布置,門口也有安排。
兩條鐵絲從門檻向上一撩,一左一右,割下了這人的兩條大腿。
斷了腿的人應該活著,張來福上前將這人踩住,正打算問個究竟,卻沒想到從窗戶里進來那人也活著。
他衝到張來福近前,舉起雙刀,對著張來福的腦袋砍了下來。
張來福還正納悶,這人不是被鐵絲割了脖子麼?他腦袋都沒了,怎麼還能砍人?怎麼還砍得這麼准?
張來福奪過刀子,一甩衣袖,用常珊的袖裡槍,給了這無頭人兩槍。
無頭人挨了兩槍,身軀有些搖晃。
可晃了兩下,他很快站穩,接著和張來福廝殺,刀子還越砍越快。
鐵盤子衝到無頭人身後,一盤子砍中了無頭人的後心。
腦袋不是要害,後心總該是要害吧?
被鐵盤子砍了一下,這無頭人還是沒有反應,揮著一對刀子,依舊和張來福搏命。
張來福剛剛躲過刀子,忽然覺得腿肚子有些疼。
低頭再看,斷了腿的人爬到了他腳底下,兩隻手把他雙腿給攥住了。
張來福一蹬一踹,掙開了這人的手,忽聽窗邊砰呼作響,人頭一顆一顆接連落地。
有七八個人從窗戶鑽了進來,他們全都穿著粗布棉襖,身上捂得嚴嚴實實,手裡都拎著一對砍刀。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明知道窗戶上有鐵絲,還硬往裡沖,腦袋全都被砍掉了,他們也不在意,只顧拿著砍刀圍著張來福砍。
張來福搶起鐵盤子也砍他們,可他們不知道疼,有一個人兩隻手都被張來福砍斷了,還挺著身子往張來福身上撞。
在辦公室里繼續廝殺,顯然對張來福不利,張來福鬆了門口的鐵絲,來到了走廊,卻見走廊兩邊各有十幾個人沖了過來。
張來福一甩袖子,甩出了一把燈籠骨,他折好了骨架,一邊糊紙,一邊點燈。
紙糊好了,燈也點亮了,張來福把燈籠往地上一戳,身形立刻消失不見。
張來福用了燈下黑。
要說一家人里,誰跟張來福最親,那肯定是親媳婦兒最親!
只要燈下黑的手藝還在,對張來福來說,想脫身從來不是難事。
這棟樓里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敵人,張來福肯定不能在大樓里繼續纏鬥。
這些人來歷太奇怪,交手到現在,斷頭、斷腿,斷成兩截都有,可到了現在,張來福沒有擊斃一個敵人。
這些敵人是人嗎?
這讓張來福想起了當年和拓匠楊恩祥交手的經歷。
這些人有可能是傀儡,也有可能是被拓印出來的紙片人,要是照這麼打下去————
噗!
一把尖刀刺向了張來福的臉頰,張來福下意識用手一擋,尖刀刺進了手背,貫穿了張來福的手掌。
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張來福驚愕地看著身邊的敵人。
他是怎麼刺中這一刀的?
蒙的?
能蒙這麼准?
用燈下黑逃命的時候,張來福基本不考慮防禦的事情。
從學會燈下黑到今天,這招基本沒有失過手。
燈籠戳在走廊里還在閃,張來福還在燈光的覆蓋之下,燈下黑沒有失效,敵人是怎麼發現他的?
錯愕間,兩名敵人掄著砍刀砍向了張來福的後腦勺。
張來福俯身躲閃,撒腿再跑,一路跑向了大廳。
大廳里站著幾十人,都穿著粗布大棉襖,戴著狗皮帽子,臉上蒙著圍巾,手裡拿著砍刀,圍著張來福砍了過來。
張來福想衝出大樓,門口被堵死了,他想往樓上跑,樓梯口也被堵死了。
他從袖子裡甩出來幾根竹條,想要做一盞燈籠。
這些敵人不怕砍,不知道他們怕不怕燒。
張來福左手掄著油紙傘,招架著敵人,右手掰著竹條,正在做燈籠骨架。
嘩啦!
竹條掉了一地,骨架沒有做成。
張來福做紙燈的手藝從未有過鬆懈,單手做燈對他來說不算難事兒。
可今天情況特殊,他右手傷了。
剛才那一刀挨得太狠,他右手使不出力氣,掰不動竹子,做不出來骨架。
他想兩手做燈,可敵人不給機會,一圈人越逼越緊,刀鋒破空的聲音,在耳畔不停縈繞。
砰的一聲,張來福撐開了油紙傘,兩根斷掉的傘骨打在了兩名敵人身上。
這些不怕砍,可他們總得有骨頭!
張來福一扭傘柄,傘柄和傘頭脫扣,兩名敵人骨頭一響,腦袋和脖子也脫扣了。
脫扣是脫扣了,可這對他們的行動沒什麼影響。
他們搶著砍刀,照樣能和張來福廝殺,只是因為腦袋和脖子錯位,身子有些不協調。
燈下黑沒用,骨斷筋折也沒用,還有什麼手段對他們有用?
一名敵人揮刀落空,想踹張來福一腳,張來福把握機會,把這敵人的腳給拉長了兩尺多。
拔絲匠絕活,引鐵牽絲,這招真管用。
這名敵人一條腿長一條腿短,站不住了,摔在了地上,把他身後一扇門給讓了出來。
張來福順勢踹開房門,衝進了房間,扯過來一個保險柜,先把房門給堵上。
門外傳來了撞擊聲,這扇門支撐不了多久,很快就會被敵人給撞開。
張來福想從窗戶逃出大樓,點著蠟燭一看,這屋子沒窗戶。
這是個庫房,也不知道當初怎麼設計的,這連個通風的小窗都沒有。
沒窗戶也不怕,還有穿牆的手段。
張來福從木盒子裡拿出棋盤,想把車從棋盒裡拿出來,棋盒的蓋子卻一直打不開。
棋盒還在煉化棋子,煉化了這麼長時間也沒煉成,原本的兩枚棋子,現在也取不出來了。
象棋盒擅作主張,緊要關頭,反倒派不上用場了。
不怪張來福不喜歡老頭,說到底,這老頭還是跟自己不親。
張來福收了棋盒子,拿出了鬧鐘,上了發條:「阿鍾,給個三點,一點也行。」
給個三點,直接在牆上打個窟窿,張來福就能跑出去。
給個一點,放一波毒煙,至少也能放倒一片敵人。
要說一家人里誰最親,有誰能跟鬧鐘比?
除了常珊,就屬鬧鐘追隨自己的時間最長,這情份還能有假麼?
發條上滿,三條錶針飛速旋轉,時針停下那一刻,張來福定格了。
它停在了五點上。
五點是幹什麼的?
「阿鍾,咱兩口子的情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呀!我剛才還說你最親,你就這麼坑我!
「」
哐當!
房門被撞開了,保險柜被擠開了。
張來福拿著燈籠骨,迅速折了個燈籠。
現在想不出別的好辦法,只能用一桿亮拼一回。
可現在手上有傷,做燈籠不夠快,也不知道一桿亮能不能做得成。
張來福做好了骨架,糊上了紙,從庫房裡撿根木棍做燈籠杆子,把燈籠戳在地上,把燈籠給點亮了。
強光閃爍,一桿亮做成了!
張來福慶幸自己好運氣,右手雖然有傷,但這次沒怎麼礙事。
這傷口好像也不是太疼。
這傷口在哪來著?
傷口呢?
張來福盯著自己右手看了片刻,他沒找到傷口。
傷口不在右手上嗎?
掌心和手背上還有不少血,這難道不是傷口留下的?
不對呀,右手確實受傷了,被人扎了一刀,從手背扎到了手心,張來福親眼看著的。
剛才還因為右手有傷,做不出來燈籠,用不了一桿亮,這一轉眼傷口怎麼不見了?
張來福還在想傷口的事,衝進屋子裡的兩個敵人身上騰起了焦煙,躺在地上不會動了。
他們倒下了!
終於打翻了兩個,終於有一門手藝有用了。
他們害怕一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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