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魔頭(2/2)
鐵箍子正納悶,卻發現這燈籠裡邊有傘骨,有絲線,還有竹跳子。
這是燈籠嗎?
竹跳子一蹦,打在了鐵箍子臉上,當場見血了。
破傘八絕第五絕,跳子見紅。
鐵箍子還沒反應過來,「燈籠」里絲線爆開,飛得到處都是。
護衛們發現自己身上都掛了粘上了絲線,用力甩都甩不掉。
八轉流光飛雲手,又名破傘八絕,這是第七手華蓋乾坤,又名傘里戲法。
這招張來福用得不熟,不能像趙隆君那樣從傘里變出來那麼多好東西。但他能把傘里絲線全都放出來,這些紅色的絲線非常的黏,這是趙隆君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鐵箍子嚇壞了,他見過這種絲線,這應該是從傘里出來的,怎麼到了這小子手裡,從燈籠鑽出來了?
張來福戳在地上的不是燈籠,這就是一把傘,被他改裝過後的傘。
第一次去撐骨村的時候,張來福就發現了一件事,燈籠和傘有相似的地方。
孫敬宗意識到狀況不妙,他自己身上也有一根絲線。
金開臉低頭一看,她手上也沾了一根。
張來福身上也粘了不少,但這不打緊,骨斷筋折傷不到他自己。
眼看張來福要動手,孫敬宗喊道:「且慢,你是趙堂主的徒弟嗎?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張來福點點頭:「我的兒,你慢慢說。」
「其實我和趙堂主交情不淺,我也覺得韓悅宣這事兒做得————」
咔吧!
張來福把燈籠杆子折斷了。
準確地說,那不是燈籠杆子,那是傘柄。
傘柄斷了,碰到絲線的人,除了孫敬宗、鐵箍子和金開臉,其餘人脊椎骨全都斷了。
這三個人手藝高,體魄好,脊椎骨只是裂了,還沒斷,但他們一時間也動不了。
張來福滿臉是血,走到孫敬宗近前,笑了笑:「你說韓悅宣還是個孩子,對麼?」
孫敬宗搖搖頭:「他是個敗類,是個畜生,是個豬狗不如的雜種,就是他害死了趙堂主,他哪是什麼孩子,我就是那麼一說————」
張來福憨厚一笑:「沒事兒,你說是就是吧,孩子怎麼了,你還是個老人呢!無論老人還是孩子,我都沒打算放過。」
孫敬宗哆哆嗦嗦道:「你不是已經把他殺了嗎,這就算報過仇了————」
鐵箍子連連點頭:「對,報過仇了,我們都是聽他的命令。」
張來福看著鐵箍子,認真地問道:「我師父脖子上有勒痕,應該是你做的吧?」
鐵箍子搖頭道:「那不是我本意,我也不想那麼做,那其實就不是我做的,那可能是我手下做的————」
金開臉哭得梨花帶雨:「好漢爺,我和你師父無冤無仇,我就是跟著去看了個熱鬧,我都沒動手,我就是個弱女子,你就饒我一命吧。」
「好漢?」張來福笑了,「我什麼時候成好漢了?我不是魔頭嗎?我師父臉上掉了一塊肉,是你做的吧?」
「不是,不是我,那是我手下,真的,」金開臉不知道怎麼為自己辯解,她指著孫敬宗:「他說你是魔頭,我從來都沒說過,你是英雄,你是好漢,你師父那事兒不怨我,你饒了我吧。」
說話間,她把絞臉的絲線纏在了手指頭上,因為脊椎裂了,手指頭不好用,只能勉強纏上一段,好歹也有還手的機會。
孫敬宗連連點頭:「好漢饒命,以後油紙坡你做主。」
無形傘還在棚頂游移,只要罩在頭頂上,孫敬宗就能再用一次傘影纏身。
鐵箍子把褲腰帶藏在手裡,嘴上也在求饒:「大英雄,你現在殺了我們,有辱你的名聲,只要你饒我一命,以後你讓我做什麼,儘管————」
咔吧!
張來福把傘柄又折斷了一截兒。
鐵箍子脖子後仰,金開臉腦袋下垂,他們倆頸椎斷了,其餘護衛的頸椎也都跟著斷了0
只有孫敬宗的頸椎沒斷,但也嚴重開裂了。
他朝著張來福擺擺手:「英雄,好漢爺,你氣也出了,仇也報了,韓悅宣都被你殺了,還不行麼,我這麼大歲數了,也是廢人了,你就留下我一個————」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漢,我就是魔頭,」張來福神色猙獰,「不管男女老幼,我殺誰都不手軟!」
刺啦!
張來福把傘面扯了下來,孫敬宗和一群護衛身上的皮肉隨之脫落。
孫敬宗還有知覺,疼得聲音變了調:「來人吶,人哪去了,把這魔頭弄死!」
咔吧!咔吧!
張來福把傘骨一根根折斷,孫敬宗和這些護衛身上骨頭也跟著一根根斷裂。
孫敬宗還在哀嚎:「誰來弄死他,我給錢,我給十萬大洋。」
砰!
張來福把傘頭拔了下來。
凡是沾了紅線的人,腦袋都轉了一圈,孫敬宗也沒了動靜。
張來福雙手哆嗦,雙腿麻軟,他用了一次燈下黑,三次骨斷筋折,而今消耗太大,就快站不住了。
戲院裡還有不少護衛,他們沒敢貿然上前,但都守住了戲院門口,不打算放走張來福。
張來福掃視著眾人,高聲喊道:「都看見了嗎?我是魔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不分男女老幼,說殺就殺!
我還告訴你們,誰要得罪了我,就是我的仇人,我不光要把仇人殺了,我還要把他一家老小殺個乾淨,一個不留!
來呀,還有誰來?」
在場所有賓客,之前都認定了韓悅宣會成為油紙坡的知事,而今看見韓知事就這麼死了,眾人咬牙切齒,沒有一個人想替他報仇。
護衛們互相看了看,他們收錢辦事,按理說不該就這麼看著。而且他們都是手藝人,一擁而上,肯定能收了張來福。
可這又何必呢?
韓悅宣死了,孫敬宗也死了,東家都死沒了,就算收了張來福,又能找誰領錢去?
領不到錢,為什麼要得罪這個魔頭?
張來福看了看滿地屍體,他先拿幾根傘骨插在了孫敬宗身上,反覆插了幾次,一把巴掌大小的紙傘從孫敬宗身上鑽了出來。
別看這傘小,開合自如,這是一個三層到頂的手藝精。
張來福拿著傘骨又把鐵箍子的手藝精取了出來,也是一條小腰帶,和陳大柱的手藝精形狀一樣,但腰帶的材質好了很多。
接下來是金開臉,她的手藝精特殊,是個胭脂盒,上邊還纏著一捆絲線,張來福也收著了。
其他人的手藝精不要了,因為時間有限,張來福得儘快離開戲院。
孫敬宗的無形傘感應不到主人的手藝,在棚頂顯了形,張來福操控著油紙傘,把無形傘給鉤了下來,收了。
鐵箍子的兵刃鐵腰帶和金開臉的兵刃絲線團也一併收走了。
東西收好,張來福拿出了何勝軍送給他的鐵盤子,把韓悅宣、孫敬宗、鐵箍子和金開臉的人頭砍了,拿個包袱裝上。
收拾妥當,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大踏步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護衛象徵性地攔了一下:「你不能走。」
張來福看了護衛一眼,護衛趕緊讓到了一邊。
等張來福走遠了,護衛又象徵性的喊了兩嗓子:「快追,不能讓他跑了,追呀~」
他自己都不追,別人哪還肯追,也就紙傘幫的幾個骨幹跟出去看了一眼。
廟會還沒散,有不少人還在擺攤,也有不少人在買東西。
戲院裡發生的事情他們不知道,對他們來說,貌似也不重要。
紙傘幫的人在廟門前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張來福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