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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做把新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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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做把新傘(二合一)

劉順康怎麼也沒想明白,趕車的原本是明遠鏡局的余掌柜,這一轉眼就變成了新來的香書了。

什麼情況?

這新來的香書會障眼法嗎?

有可能。

他身上那件長袍上長著花,花還在長袍上不停地動,這可能是件厲器,能幫著他用障眼法的厲器。

結果對了,但過程有問題。

常珊確實能幫助張來福使用障眼法,想換什麼樣的衣服,就換什麼樣的衣服。

但現在常珊身上長花,不是在施展障眼法,是因為她中了金開臉的絕活,銀線定妝。

現在的常珊覺得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美,她身上的鮮花不停變換,之前還是牡丹,一轉眼就變成茉莉,再一轉眼又變成了滿塘盛開的荷花。

看著鮮花變換,老劉有些眼暈,看了好一會兒,他意識到一件事,現在不是看花的時候,現在是生死一線的關口。

劉順康故作淡定,跟張來福搭話:「香書兄弟,你假扮成余掌柜來騙我,這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不要亂說話!」張來福很嚴肅,「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你千萬不要弄混了」」

話還沒說完,劉順康縱身一躍,要從馬車上跳下去。

梆!

老劉跳起來了,然後撞到了一面鏡子上,撞得頭破血流,然後又坐回到了馬車裡。

張來福回頭看了看老劉,關切地問道:「疼吧?我都跟你說了,余掌柜是余掌柜,我是我。」

到堂口請老劉上車的,確實是余掌柜。

老劉上車之後,趕著車往前走的,也是余掌柜。

只是余掌柜沒有把老劉送到燕春戲園,而是把他送到瞭望安河邊,這就導致了劉順康聞到了河腥味,還聽到了流水聲。

可挑開帘子再看,外邊的景色依舊是油香街,那是因為這是余掌柜的車,老劉看到的景色都是鏡子裡映出來的。

之前趕車的都是余長壽,在河邊走了一段路,進了大柳樹之後,張來福才上了車。

「香書兄弟,你把車停一下,咱們有話慢慢說。」老劉有點害怕,他不知道張來福要把他帶到哪去。

張來福不答應:「這車不能停,有事兒咱們邊走邊說。」

「那行,咱們邊走邊說,戲園子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大事兒,我把韓悅宣殺了,孫敬宗也殺了,還有那個勒脖子的和插戴婆,我全給殺了。」張來福說得流暢自然,就跟在說他今天中午喝了一罈子酒,配了幾個小菜似的。

老劉心裡害怕,可又不能顯露出來,只能繼續裝作淡定,點點頭道:「殺得好呀,香書兄弟,我早就知道那些畜生都沒有好下場,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香書兄弟,從我第一次見你,就看出來你是少年英雄,這次的事情做得大快人心,我要是年輕十歲,我就跟著你一塊去,咱們一起把這些畜生趕盡殺絕!

可我還是想問一句,這些畜生是你一個人殺的,還是哪位英雄好漢和你一起動的手?

「」

這個問題對劉順康來說非常重要。

首先他要確定一下這位香書的實力,雖然跟這位香書接觸過不少次,但老劉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能打,如果真是他一個人在戲園子裡殺了這麼多人,那劉順康絕對不是他對手,這就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如果這事兒不是他一個人做的,老劉得想辦法把同夥問出來,一來日後有個防備,二來這麼重要的線索,肯定能在田標統那邊賺一份功勳。

劉順康很渴望被田標統賞識,縣知事這個位置可能有點遠,但縣裡其他官職,還是很有機會的。

他等著張來福作答,張來福回過頭道:「老劉,咱們都是香書,做事兒得公平合理,之前是你問我,現在該我問你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順康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人太奇怪了,還非得按一問一答的規矩說話:「那就依著你,你問我吧。」

張來福問:「三月初二那天晚上,我師父去醉仙樓赴宴,韓悅宣做足了準備,田正青當時也在,他們為什麼沒當場對我師父動手,而是事後到堂口偷襲?」

劉順康搖搖頭:「這些畜生怎麼想的,我怎麼能知道?」

「你不知道?嘿嘿嘿!」張來福又笑了,笑聲特別瘮人,「你那天晚上跑到醉仙樓下邊的茶攤兒,跟我一塊喝茶去了,喝茶的時候你還吐出一根象牙,把我嚇了一跳,這事兒你沒忘吧。」

劉順康趕緊解釋:「當時我是和兄弟們一起保護堂主去了,誰知道這群畜生事後又去找咱們堂主。」

張來福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是,當時有不少弟兄去保護堂主了,咱們堂口裡還有幾個有良心的人,可是老劉,你不是有良心的人,良心這個東西與你八字不合,你那天晚上到底幹什麼去了?」

「香書兄弟,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我和堂主之間————」

「你和堂主之間有真情誼,遇到事情了你真往前沖,這段日子帶著堂口的兄弟賣芙蓉土,那都是韓悅宣逼的,其實你連這個堂主都不想當,這都是為了咱們堂口的弟兄!

老劉,我都替你說完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張來福滿臉期待的看著劉順康。

劉順康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這,這確實是我心裡話————」

「心裡話?」張來福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沙啞,一字一句,讓劉順康直冒冷汗,「你這條老狗,那天晚上是你去找韓悅宣告的密,然後他們知道咱們這邊有準備,才沒對堂主下手,我沒說錯吧?」

劉順康趕緊喊道:「這你可冤枉我了,那天晚上我絕對沒找過韓悅宣!」

「是,你可能找的是孫敬宗,你個老王八蛋還找我喝茶,把所有事情都核實清楚了,才去告的密,你可真盡職盡責!」說完,張來福鞭子往回一甩,正打在了劉順康的臉上。

也真是奇怪,劉順康往車子下邊跳,怎麼跳都跳不出去,這車子像被鏡子封死了。

但張來福回手打一鞭子,就能正正好好打在劉順康臉上,打得非常的准。

這下打得狠,鞭子從額頭打到下巴,從劉順康臉上撕下一片皮肉。

劉順康痛呼一聲,喊道:「冤啊!我冤枉啊!香書兄弟,你說話可得有真憑實據呀!」

「還真憑實據?」張來福笑得前仰後合,「你當我是你家青天大老爺?老劉,今天我請你過來,不是來給你斷案的,是來跟你商量要緊事的。我問你的都問完了,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劉順康正急著問一件事:「這是什麼地方,你可得跟我說實話。」

啪!

張來福又抽了劉順康一鞭子:「老劉,你疼不疼?」

劉順康捂著臉,咬牙道:「抽在你臉上,你不疼嗎?」

張來福搖搖頭:「咱倆不一樣,我臉皮薄,我肯定疼,你皮那麼厚,應該不覺得疼。

你嘴裡一句實話沒有,還想讓別人跟你說實話,你說你這臉皮得有多厚?

你不是想知道這是哪嗎?別急,咱們一會就到地方了!」

劉順康拿起雨傘,在車廂里拼命砸,砸窗子,捅棚頂,捅地板。

張來福忍不住笑了:「我師父一直看不上你的手藝,無論修傘還是廝殺,你哪樣都不行,你最好省點力氣,一會兒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劉順康真得省點力氣,剛在車廂里打砸了一會,他感覺特別的累,累得頭暈目眩,手腳冰冷,胃裡一陣陣翻騰,差點沒吐出來。

這是怎麼了?

老劉再怎麼不濟也是手藝人,折騰這麼兩下,為什麼就沒力氣了?

難道說這地方是————

劉順康心裡正慌,張來福帶住了韁繩:「老劉,到地方了,下車吧。」

真能下去嗎?

劉順康挑開窗簾一看,外邊還是油香街的景象。

可挑開門帘再看,外邊是一片荒郊。

這什麼地方?

張來福挑著門帘子,還在車旁邊等著:「老香書,想什麼呢?我這伺候著你呢,你沒看見嗎?趕緊下來呀!」

老劉攥緊了雨傘,想著下了車立刻和這小香書拼命,不管能不能打得贏,先拼一場再說。

瀕臨絕境,很多人都會這麼想,可能做到的並不多,劉順康下了馬車,還沒等拉開拼命的架勢,腿先嚇軟了。

濃密的霧氣之中,隱約能看見荒廢的農舍和荒廢的田地,這地方,老劉有些眼熟。

荒郊上有一個墳頭,上邊插著一塊墓碑,墓碑上只寫了兩個字:好人。

這兩個字有點陌生,可放在墓碑上,讓劉順康很快想到了一個人,他一直在找趙隆君的墓,這回他找到了。

還有更眼熟的。

墓碑下邊擺著四個貢品,分別是韓悅宣、孫敬宗、鐵箍子和金開臉的人頭。

張來福看著老劉,主動徵求了他的意見:「我還給你留了個地方,你是想挨著韓悅宣還是金開臉?」

噗通!

老劉跪在了地上:「香書兄弟,我沒有做對不起堂主的事情,你真的冤枉我了!」

張來福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老劉這種人:「人都說不見棺材不落淚,你見了棺材怎麼還在這狡辯?你逼著堂口裡的孩子賣芙蓉土,還說沒做過對不起堂主的事兒?」

「我是被逼————」

梆!

張來福一腳把老劉踹翻在地上:「這是我說過的話,你說點我不知道的。」

老劉從地上爬起來,想著到底什麼事兒是張來福不知道,還想知道的。

想了好一會兒,老劉想起了一件事:「田標統在城外有個宅院,是韓悅宣給他買的,我去過兩次,平時田標統說是住在城裡,其實都住在城外。」

「那宅院在什麼地方?」

老劉搖搖頭:「香書兄弟,我知道那宅院在哪,但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你得放我走,我才跟你說。」

「想跟我耗著?」張來福笑了,「我介紹兩個朋友給你認識!」

劉順康咬緊了牙,今天不管誰來,他絕不會說出那座宅院的位置,這是救命的繩子,必須得攥住了。

等不多時,霧氣中浮現出兩個身影。

一個老頭衝著劉順康笑道:「老劉,認識我麼?」

劉順康一哆嗦,眼前這人是鄭修傑。

「老劉,當初你讓我幫你販煙土,我不肯,你就去除魔軍告發我,說我們老兩口是魔頭,這事兒還記得麼?」

劉順康搖頭道:「這事兒不怪我,我是聽命於人。」

老太太走到近前,咬著牙道:「我成了魔頭,連我們由家都被牽連了,由家原本是油紙坡第一富戶,就為這事兒,被除魔軍搶走了八成家當,這事兒你記得嗎?

劉順康不認帳:「這是除魔軍做的事,不能算在我身上————」

由二小姐笑了:「入魔傻八成,我也真是笨,跟他說這麼多做什麼呀?老頭子,我想做把新傘!」

鄭修傑挽了挽袖子:「我給你準備材料。」

「老哥哥,老嫂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劉順康在撐骨村里跑,從村頭跑到村尾,再從村尾跑到村頭,每次想要跑出村子,都被鄭修傑和由二小姐給堵回來了。

這兩口子你砍一下,我捅一刀,誰都不下死手,就這麼逼著劉順康逃命。尋常人在魔境裡根本堅持不住,更何況劉順康被這兩口子砍成了重傷。

沒多一會兒,劉順康躺在了地上,臉上冒出了寒霜。

他快結冰了,卻覺得自己很熱,他把衣裳都脫了,衝著老兩口子磕頭:「老哥哥,老嫂子,當初都是我不對,我認帳了,你們饒我一命吧。」

鄭修傑蹲在劉順康面前,問道:「剛才你跟咱們香書說的那句話,還沒說完吧?」

「什麼話?」

「裝糊塗?」鄭修傑抽出一根傘骨,在劉順康眼睛上戳了戳,「咱們香書想知道田標統的宅院在什麼地方,你到底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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