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咱們有緣呀(2/2)
無奈之下,宋永昌拿槍逼著一個戲班子來唱戲,沒想到袁魁龍收到了消息,當眾罵了宋永昌一頓。
他是二當家,還是副標統,這臉面讓他往哪放?
他知道袁魁龍就是在為難他,可他一點辦法沒有,只能受著。
費了不知多少口舌,宋永昌好不容易和一家戲班子說好了,只要能請來天師做場法事,他們就來唱戲。
可天師這行人不好找,宋永昌找遍了油紙坡,也沒找到一個真正的天師,只能托人往城外找。
而今天師還沒找著,燕春戲園關著大門,當地人全都繞著走,尤其到了晚上,周圍連點燈火都沒有。
張來福打著燈籠,剛到戲園子,遠遠看到秦元寶坐在牆邊,頭靠在膝蓋上默默發呆。
張來福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朝著秦元寶一步步走。
不想走太慢,因為他知道秦元寶現在很著急。
不想走太快,因為他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麼。
先嚇唬她一句,問問她有沒有找別人買芙蓉土,今後讓她徹底把這念想斷了。
然後再告訴她油紙坡不安全,讓她另找地方謀生。
然後再給她一筆錢,讓她當路費用。
再然後————
再然後就該分開了,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見面。
應該還能見面,秦元寶看著是個有福的人,張來福覺得自己和有福的人都挺有緣分,就比如說砰!叮!叮!叮!
張來福耳朵一顫,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來福,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宋永昌笑了。
張來福能聽到宋永昌的聲音,但不知道宋永昌在什麼地方。
他看到天空中有白絮飄落,他確定這不是雪,現在是四月,已經過了下雪的季節。
花花世界,最難纏的絕活之一。
中了這個絕活,跑不動,還不能亂跑,因為現在張來福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棉花遮了眼睛。
宋永昌又開口了:「來福,我這兩天一直在戲園子轉悠,因為我們當家的喜歡聽戲。
我總看到這位姑娘在戲園子門口坐著,就覺得有些奇怪,這姑娘為什麼總來這地方。
我一打聽才知道,這姑娘在這,是想等一位少年英雄,這位少年英雄殺了韓悅宣和一干爪牙,也算為民除害了。
我還在想,這位少年英雄是什麼來歷,有人叫告訴我,他既是紙燈匠,也是修傘匠。
紙燈匠這事兒我知道,你在黑沙口弄死了王挑燈,可修傘匠又是什麼時候學的?我琢磨著這人應該不是你。
可後來我找人查了查,這人還真就是你,你真有本事呀,一個人學了兩個行門,你是不是入了魔道了?」
張來福沒搭話,借著常珊的掩護,他手在袖子裡做燈籠。
秦元寶就在台階上坐著,宋永昌的話,她一句都聽不到。
宋永昌嘆了口氣:「來福,你說你才到萬生州幾天,你弄出了多大動靜?早知道你這麼討人嫌,我肯定不能把你從外州帶過來。
這姑娘天天在這等你,我也天天在這兒等你,反正我也要在這辦事,就看著能不能把你等過來。真沒想到,你對這姑娘也是真心,我還真就把你等過來了。
事情從我這起來的,也得在我這做個了斷,來福,你今天就到這了。」
張來福還是不搭話,周圍的白絮越來越密集了。
「來福,我知道你想逃命,有些心思你趁早別動,那位姑娘我覺得不錯,她對你挺痴情的,趁著她還沒看見你,你老老實實上路吧。
我給你個痛快,也給這姑娘留下個念想,你看這有多好,你也不想這姑娘跟著你一塊走吧?」
砰!
張來福把燈籠立在了地上,點著了,他用了一桿亮。
他可以用燈下黑逃走,可他知道宋永昌的人品,他要是走了,秦元寶就完了!
他先用一桿亮確定宋永昌的位置,燈光一亮,張來福看見了,宋永昌在屋頂上站著,身邊圍著一圈棉花,這圈棉花與棚頂的瓦片混為一色,要不是用了一桿亮,張來福還真看不見屋頂上站著個人。
宋永昌笑了。
他占了先手,花花世界已經布置好了,他已經勝券在握,可如果張來福用燈下黑逃命,這事兒就稍微有點麻煩。
他跟張來福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警告張來福,不要想著逃命,老老實實等死。
現在張來福用了一桿亮,和送死幾乎沒區別,宋永昌不會給他做第二盞燈籠的機會。
張來福還不能往宋永昌身前沖,他沖不過去,腳下全是棉花,雙腿蹬不上勁。
他用了一招浮光掠目(破傘上天),將一把破傘扔上了半空,飛向了宋永昌。
與此同時,常珊拉長了衣領、袖口、下擺,全力保護張來福。
張來福的所有手段,宋永昌都懶得多看一眼。
浮光掠目速度太慢,常珊的覆蓋範圍有限,一團棉花已經落在了張來福臉上,一絲一扯,就能要了張來福的命。
「來福,你是個人才,本來應該享福的,要是沒來這地方該多好。」宋永昌嘆了口氣,正要殺了張來福。
噗嗤!
一個剝了皮的白薯突然貼在了張來福臉上,從上往下一滾,把棉絮給黏了下來。
宋永昌一愣神,又有幾枚白薯飛到了近前。
他沒低估張來福,但他低估了秦元寶。
這姑娘一直在這等,等一位少年英雄,因為她曾經和他一起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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