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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錢還是要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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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要錢還是要碗(二合一,感謝盟主emoji111)

「來福兄,這地方不是睡覺的。」

張來福要去春香書寓,被黃招財給攔住了。

書寓里走出來一名女子,梳著手推波浪的捲髮,穿著紅底牡丹紋的旗袍,手裡夾著煙杆,煙杆插著女士香菸,朝著黃招財吐了一口:「這位客爺,這話怎麼說的?誰說我們這不是睡覺的地方?我們這留宿三元。」

「三元好說。」張來福困極了,有地方睡覺就行。

黃招財把張來福叫了回來:「她說留宿,可不是這個意思,你跟我走吧。」

他把張來福拽走了。

那女子撇了撇嘴,狠狠白了黃招財一眼。

路上,黃招財一直跟張來福解釋:「剛才那地方叫長三書寓。」

張來福搖搖頭:「不是長三,人家叫春香。」

「春香是他們招牌,長三是她們的規矩,這是風月之地,在這地方,喝茶三元,侑酒三元,留宿也是三元,故有長三之稱,我說的可都是銀元。」

張來福想了想:「那剛才的女子是?」

黃招財委婉地說道:「是書寓里的教書先生。」

張來福這下明白了:「原來是上課的地方。」

黃招財帶著張來福找了一家客棧,上房一晚兩塊大洋,中房一晚六十大子兒。

張來福要了兩間上房,這可把黃招財心疼壞了:「來福兄,出門在外,咱得節省一點,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你去長三書寓了。」

上房裡雖然沒有書寓先生,但好吃好喝好住,當天晚上是四葷四素的席面,吃飽喝足,有熱水洗澡。店家給洗衣裳,洗完了包熨燙,晚上還有夜宵,想吃什麼,隨叫隨到。

張來福踏踏實實在屋裡睡著,到了早上,客棧給買好了早點,張來福也沒起來吃。

一直睡到中午,客棧把午飯準備好了,張來福吃過了飯,正打算續房錢,被黃招財攔住了。

「咱們不住這了,我找到好地方了。」

「什麼好地方?」

「長住的好地方。」

張來福收拾好行李,跟著黃招財出了客棧,昨晚睏乏的厲害,沒看仔細,天往街上一走,張來福覺得眼暈。

這路可真寬,比黑沙口的路寬了太多,仔細對比一下,張來福覺得這的路比外州都寬了不少,十幾輛馬車可以並著排走。

街道兩旁都是三層小樓,門臉一家比一家鮮艷,黃招財在旁邊介紹:「這條路是綾羅城的主街,叫雲錦街,這一片地方賣綢緞的多,叫做錦坊,是綾羅城五大坊之一。

往前邊走有戲園子、酒肆、茶樓、書畫齋,舞廳、劇院、咖啡館,吃喝玩樂什麼都有,錦坊是整個綾羅城最繁華的地方,大帥府就在錦坊。」

張來福背著手,挺著胸,看著周圍的景致,時不時地點點頭:「住在這地方,還是不錯的。」

黃招財擺擺手:「咱不住這地方,這地方太鬧騰,不適合咱們打磨手藝。」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河邊,黃招財接著介紹:「這條河叫織水河,河面寬,河水淺,河床高低不平,不能航運,但也是個玩水的好地方。」

張來福看了看:「河面確實是寬,比雨絹河寬了不少。」

「咱們就是從雨絹河坐船,一路走到織水河,來的綾羅城,這附近的水深還算湊合,河上有不少畫舫遊船,等到晚上來看更熱鬧。」

張來福挺滿意:「咱們住河邊?」

「對,就住河邊!咱們先過橋。」

兩人上了橋,黃招財道:「這叫萬匹橋,是織水河上最大的一座橋,平時車水馬龍,從早到晚不清淨,咱們不住這附近。」

過了橋,街道變窄了不少,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沒那麼鮮艷了。

黃招財道:「別看這的房子舊了些,這都是百年老店,這地方叫繡坊,也是綾羅城五大坊之一,這裡的店鋪都是做繡工的,綾羅城的刺繡特別出名。」

張來福道:「咱們住在繡坊?」

黃招財搖頭:「不住這,繡坊這個地方,住的都是繡娘,咱兩個老爺們住在這,容易讓人說是非。」

兩人沿著河邊一直走,走了一個多鐘頭,四月天氣,有點悶熱,張來福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招財兄,要不咱們叫輛車吧?」

「不急,不急,就快到了,繡坊在錦坊上游,錦坊下游還有染坊,染坊那地方味兒大,嗆人,咱們也不在那住。

染坊對面是絲坊,那地方主要是做生絲生意的,人多,事多,麻煩多,咱們也不住那地方。」

張來福道:「那到底住哪?」

「別急呀,馬上到了!」

兩人又走了十來分鐘,街邊店鋪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民宅。

這些民宅普遍不高,也不大,河邊潮氣重,磚牆上都生了不少苔蘚,有的白灰脫落了,露出來的青磚掛著水珠,滑膩膩的。

張來福沉著臉,看著黃招財:「就住這地方?」

黃招財道:「這地方好啊!這地方叫樂子坊,也是綾羅城五大坊之一。」

「為什麼叫樂子坊?」

「因為這樂子多呀,這裡住著不少藝人、文人、生意人,平時有說有笑,有玩有鬧,正經的好地方。」

「這是好地方?」張來福盯著黃招財看了好一會,「這是便宜地方吧?」

「確實是————不貴,」黃招財抿抿嘴唇,「咱先去住的地方看看,看了之後,你肯定喜歡。」

兩人進了一條胡同,黃招財道:「這叫錦繡胡同,在綾羅城,叫錦繡的地方都不一般,你看這的房子也不太一樣。」

這的房子確實還看得過去,有院子,有圍牆,收拾得比較規整。

到了胡同中間,黃招財推開一道房門,裡邊是一座小院。

這院子挺亮,有一間正房,東西各一間廂房,一間門房,院子裡還有水井。

一名中年男子,四十多歲,方臉,短髮,八字鬍,小眼睛,高鼻樑,臉頰瘦削,稜角突出,穿一襲藍布長衫,在院子裡站著。

黃招財趕緊介紹:「這是咱們房東,邱順發,邱老闆。」

邱順發沒心思跟他們客套:「我不是什麼老闆,叫我老邱就行,你們再仔細看看,要是商量妥了,就把這個月租錢交了。」

張來福進了各個屋子看了一圈,看完之後,臉拉得老長。

「這屋子裡連家具都沒有,怎麼住啊?」

這話邱順發可不願意聽:「誰說沒家具?有床有箱子呀!」

每個屋子各有一張木頭床,一張草蓆子,一個木頭箱子,這就是家具。

張來福看看黃招財:「兄弟,咱換個地方行不?」

黃招財壓低聲音道:「就這吧,這地方最合適。」

「咱換個地方吧,那床都沒有三尺寬,睡著實在難受。」

「三尺夠睡了,出門在外,咱將就一下。」

「這地方太偏僻了,幹什麼都不方便。」

「不偏僻,去錦坊也就走一個鐘頭。」

「天天來回這麼走,實在麻煩————」

「我說你們租是不租?」邱順發不樂意了,「要租就給房錢,不租拉倒!」

「租!」黃招財掏了八個大洋,給了邱順發,轉臉看了看張來福,「一個月才八個大洋,這是綾羅城,上哪找這樣的價錢。」

邱順發收了錢,跟黃招財簽了契書:「我也住這條胡同,有事兒知會一聲,能在雜坊租到這麼好的房子,你們偷著樂去吧。

說完,邱順發走了。

張來福還在那生氣,黃招財上前勸道:「來福兄,在綾羅城謀生不容易,各項花費都很大,要是在錦坊租個房子,一個月少說得三十大洋,這邊才要八個大洋,夠划算了!」

「他剛才說雜坊是什麼意思?」張來福聽得還挺認真,「你不說這叫樂子坊嗎?」

「他,他不還說偷著樂嗎?所以就叫樂子坊。」黃招財很尷尬,剛才的解釋,讓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張來福直接往門口走:「這地方我不住了,你自己住這吧。」

黃招財趕緊把張來福攔住:「來福兄,房租都交了,咱先住一個月試試,你要覺得不合適,咱再搬家。」

「你先告訴我雜坊是怎麼回事?」

「雜坊就是————閒雜人等住的地方,住在綾羅城的人,都是做絲綢布匹生意的,和絲綢布匹生意無關的,就是閒雜人等。」

一聽這解釋,張來福倒也覺得說得過去,他是紙燈匠和修傘匠,黃招財是天師,確實和絲綢布匹沒什麼太大關係。

黃招財見張來福答應了,趕緊分了房間:「來福兄,你睡正房,我睡東廂房,西廂房和門房留著放點雜物。」

「這不合適吧,你交的房租,讓你睡廂房?」

「沒事兒,我算過了,這廂房於我行門正合適。」

兩人簡單收拾收拾,先住下了,到了晚飯口,張來福問:「附近哪有飯館兒?」

黃招財搖頭道:「咱別飯館了,居家過日子,沒有天天下館子的,出了胡同就有一家菜市場,咱們買點菜,自己做飯吧。」

黃招財帶著張來福買菜去了,本以為張來福什麼都不會,到了市場上,講價、挑菜,樣樣都不含糊。

買完了菜,回家生火做飯,張來福去井邊打水,黃招財趕緊攔住:「這井裡的水不能喝,是苦水,缸里還剩點甜水,明天等送水的來了,咱們再買幾桶。」

飯做好了,黃招財手藝不錯,張來福也幫襯了不少,兩人燉了只雞,蒸了條魚,炒了個雞蛋,還炒了盤青菜。

吃飯的時候,黃招財覺得有些奇怪:「來福兄,我以為你是富家公子出身,什麼都不會做,可看你剛才做飯的時候,看你也挺熟練的。」

「我哪是什麼富家公子?」張來福搖搖頭,「我吃過苦的。」

「那你為什麼————」黃招財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明白張來福為什麼對住的地方這麼挑剔。

張來福明白他的意思:「就因為吃過苦,才知道人應該享福。」

黃招財覺得有道理:「明天我去錦坊先轉一圈,那有我的朋友,肯定能幫我找到生意,等賺了錢,咱們下館子享福去。」

這話倒是提醒了張來福,黃招財有自己的營生,他的營生該上哪去找?

找個紙燈鋪子做紙燈匠?

他沒有出師帖。

找個地方修傘?

他有出師帖,但他是趙隆君的弟子,他在油紙坡弄出那麼多人命,這等於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況且這兩個行門不可能再有長進了,張來福也不想靠這個吃飯,他想還得新學一門手藝。

「黃兄,綾羅城有賣碗的地方嗎?」

「有啊,市場邊上就有一家瓷器行,咱一會去看看,是得多買點碗盤。」

「我說的不是那個碗。」

黃招財放下了筷子,問張來福:「你要碗做什麼?是想煉製厲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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