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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鐵板娘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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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鐵板娘子(二合一)

「吐出來的?」張來福夾起個蜆子,不知道該不該往嘴裡送。

黃招財趕緊解釋:「確實是吐出來的,但東西是乾淨的,你也看見了,這艘船有腿,能走路,它也有嘴,能吃東西。」

張來福一驚:「嘴在什麼地方?」

「在船頭!平時行船的時候,它嘴就一直張著,河裡的魚蝦全都吞進了肚子。

可有時候它吃飽了,也能吞到不少好東西,它會把這些東西吐出來,讓船員幫它存著,等餓了的時候再吃。

船員會給它留一些,但大部分河鮮都賣了。咱們吃的這些河鮮都是這艘船捕上來的,這也是船上的一大特色,叫香唇送鮮。」

香唇?

這船的嘴很香麼?

香不香先放一邊,張來福很欣賞這艘船的工藝。

「聽你這麼一說,這艘船還挺好養活,不燒煤,不燒油,還不用人力,跑一趟船,它自己找食,就能把自己餵飽。」

黃招財給張來福倒了杯酒:「不是每次都能餵飽,有時候河裡的東西不夠吃,也得給它餵點飼料。

只有有經驗的老船員和廚子才知道該什麼時候喂,每次餵多少。一旦餵多了,把船給撐著了,這船就走不快了,而且還會鬧肚子。

可如果到了該餵的時候,船員沒給餵食,這麻煩可就大了,這艘船可能會上岸找東西吃,這個時候再想攔住它,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船居然還能上岸!

張來福問:「它上岸都找什麼東西吃?」

「什麼東西都吃,莊稼、糧食、牛羊、雞鴨,哪怕是大活人都照吃不誤。

上船之前你也看見了,碼頭上戒備森嚴,就是為了防備船隻上岸撒野,也正因為這個緣故,這類船一律不能進城。一百里只修一座碼頭,也是為了儘量少讓這類船靠岸。」

吱嘎嘎嘎!

還沒說上幾句話,這艘船又在河裡站起來了。

雨絹河的河道變化很大,之前還有個兩三米的水深,再走一段路,水可能都淹不過膝蓋,要是換做普通的船隻,走不上二三里就得擱淺。

張來福趴在陽台護欄上往下看:「這一路這麼辛苦,這艘船的飯量應該不小。

「」

嘩啦!

一團水花從船頭蔓延到了船舷,浪花之中有不少小魚小蝦在翻滾。

黃招財笑了:「這些魚蝦命大,這艘船已經吃飽了,嘴裡也裝不下了,這才把它們給吐出來。」

「這艘船不吃乘客吧?」張來福覺得應該不會吃乘客,因為不太好下嘴。

黃招財回憶了一下:「以前在報紙上見過吃乘客的新聞,那艘船餓壞了,船長又吝嗇,就是不肯餵食,結果那艘船在船艙里開了一張嘴,吃了幾十人。」

「嘴還能開一張?」

「這我就不知道了,報紙上是這麼說的,可能是因為那艘船特殊吧。」

「只是那一艘船特殊嗎?」張來福有點擔心,「那艘船後來去哪了?」

「那艘船被送回河裡了,船長被抓了,喬老帥非常生氣,他親自下令把那船長給槍斃了,據說打了他一百多槍,還把屍首直接餵給船了。」

「只處置了船長?喬老帥沒把那艘船一併處決了?」

「那哪能捨得?」黃招財搖搖頭,「喬老帥當年種出來二十二艘船,一共也就這二十二艘船,多一艘都沒有。

沈大帥想管喬老帥要兩艘船,喬老帥不給,沈大帥一怒之下派了除魔軍,把綾羅城好個折騰,哪怕到了這一步,喬老帥也沒把船給交出去。」

沈大帥確實霸道,居然能把手伸到喬家的根基上。

喬家也真是固執,居然一艘船都沒給。

張來福問:「喬老帥為什麼不多種幾艘船?」

「他種過,」黃招財回憶了一下,「一樣的碗,一樣的土,一樣的種子,據說試了幾十次,可一艘船都沒種出來,萬生萬變,沒法捉摸的。」

聽到這番話,張來福看向了地面,他真擔心地板上突然冒出一張嘴。

黃招財吃了個螃蟹,喝了一盅酒,斟酌了好一會兒,開口問道:「來福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你,你和宋永昌之間,到底是什麼梁子?」

這事兒張來福倒沒有隱瞞:「他當初把我綁上了放排山,想用我做土,給袁魁龍開碗,我沒同意,從放排山跑了出來,殺了他幾個人。」

一聽這話,黃招財踏實了不少,這證明他幫張來福幫對了。

張來福到走廊里喊來了船員,又叫了一罈子酒,船員把酒熱好,給送到了屋子裡。

黃招財有些驚訝:「這個船員人真是不錯,幹活勤快,脾氣也好。我坐過別的船,那的船員做事慢,說話還衝,跟他們生不起的氣。

「5

張來福把酒滿上:「咱們是上等艙,他們肯定得客氣一點。」

黃招財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他第一次坐上等艙:「來福兄,這一趟讓你破費了。」

「這說的什麼話,你剛到油紙坡就遇到了這事兒,耽誤你生意不說,還連累你一塊跑路。」

「那樣的生意不做也罷,去綾羅城也好,大城市花費多一些,可賺的也多,只是————我在去油紙坡的路上,聽到了一些風聞,說有位少年香書為民除害,殺了一群惡霸,這位少年英雄是你嗎?」

「你說的是哪個英雄?」張來福怕有誤會。

「這位英雄。」黃招財拿出了路上買來的《頂針日報》,頭版里大多還是油紙坡的消息。

有的新聞描述了袁魁龍在油紙坡種種作為,有的新聞分析了各方勢力當前的態度。

段師公開表示,殺害喬大帥的不是袁魁龍,矛頭直指林少銘。

吳敬堯表示一定要守住喬家基業,不容許旁人染指。

喬家表示南方大帥從未倒下,喬建勛的弟弟喬建明已經做好了接管帥位的準備。

他準備很久了,可沒人理他。

各方大帥都沒有對此做出表態,這證明沒有人認可他的身份。

如果沈大帥牽個頭,宣布喬建明是南方大帥,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可沈大帥沒表態,整個新聞頭版里找不到關於他的消息。

消息最多的依舊是修傘幫的少年香書,他的事跡已經寫了太多遍,沒什麼可寫的了,現在都在推測他的身份。

有人說他是趙隆君多年培育秘密弟子,也有人說他是幫主派來的暗子。還有人說他是段大帥安插好的內應,甚至有人說是他是袁魁龍的弟弟,叫袁二龍。

這些都是扯淡,但一篇新聞說在了要害上。這篇新聞說,年後發生在油紙坡的血案和年前發生在篾刀林的血案,存在一定程度的關聯。推測的依據是兩場血案里都出現了紙燈匠,而在早些時候,黑沙口老亮燈鋪也出現了紙燈匠之間的糾紛————

張來福問黃招財:「《頂針日報》是哪裡出的?」

黃招財道:「是頂針坊,一座小鎮。」

「頂針坊離黑沙口、篾刀林和油紙坡哪個比較近?」

黃招財想了想:「哪個都不算近。」

張來福把報紙還給了黃招財:「這小鎮上的報紙,不能輕易相信,寫新聞這個人肯定沒去過現場,無憑無據,在這捕風捉影。」

黃招財又問了一次:「來福兄,這人真的不是你?」

「是我。」張來福很真誠。

其實不真誠也沒用,黃招財也在油紙坡走了一圈,該知道的他也知道了。

黃招財低著頭,喝了兩杯酒,許久沒說話。

張來福問道:「招財兄,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讓你誤解了。」

黃招財搖搖頭:「我沒誤解,能結識你這樣的好漢,是我黃某人的福氣。

我只是有點擔憂,我知道來福兄是個紙燈匠,可沒想到來福兄還會修傘的手藝。」

這話說的婉轉,但張來福聽明白了:「你是懷疑我入魔了?」

黃招財再次搖頭:「你肯定沒有入魔,我是中原人,從小到大聽過無數魔頭的事情,他們都是人面獸心的敗類,你雖然身兼兩行,但卻有一副俠義心腸,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入魔。」

張來福很想跟黃招財說一聲,入魔的人也可能有俠義心腸。

可他沒說。

黃招財的認知與經歷都和張來福不一樣,有些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扭轉過來的。

吃過飯,黃招財回房休息,臨走的時候還特地叮囑:「有事兒招呼一聲,儘量別與人衝突,尤其不要輕易用手藝,被人看到你有兩個行門,肯定要惹麻煩。」

等黃招財走了,張來福還想練練手藝,忽聽窗外連聲脆響。

吱嘎嘎!

船又開始走路了。

船身搖晃,張來福又覺得暈眩,躺在床上,一覺睡到了天黑。

打開懷表一看,六點多鐘,差不多該吃晚飯了,張來福到走廊上一看,有不少乘客都圍在船員身邊,正在點餐。

「我點了一份河螃蟹,等了半個鐘頭了,這螃蟹在哪呢?」

船員不耐煩道:「螃蟹在廚房呢,催我有什麼用,催廚子去!」

「你這上菜也太慢了,這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船員一笑:「嫌慢你自己做去,河裡有的是好東西,你撈上來吃生的也行。」

「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

「就這麼說話,不愛聽別聽!」

這位船員和上午送餐那位不是同一個人,這人年紀不大,有三十多歲,和黃招財說的一樣,做事慢,說話沖,看著就讓人生氣。

現在還不是太餓,張來福也不想在走廊里排隊,他準備在船上轉一圈,等人少了再來買吃的,沒準還能遇到那位態度好的船員。

他先去了一樓,這裡是中等艙,張來福在走廊里轉了一圈,看到不少房間都開著門。

中等艙是單間,裡邊擺著上下鋪兩張床,沒有衛生間,一般都是一家人一起住,比上等艙的條件差了很多。

張來福沒找到那位熟悉的船員,住中等艙的人很少在船上點餐,有點餐的也是去樓上,自己往下端。

順著樓梯往下走,走到甲板下邊,就到了下等艙。

下等艙里人最多,這裡沒有房間,只有大通鋪,一個鋪位一米寬,鋪上睡人,鋪下塞行李,大一些的行李在過道中間放著,都沒處下腳。

有不少人坐在鋪位上用熱水泡乾糧,也有船員吆吆喝喝賣乾糧,比樓上的船員態度更惡劣。

這種船是喬家獨家經營的,這些船員算是喬大帥的雇員,張來福算是看出來了,囂張跋扈是這些船員的常態,那個態度好的船員應該是個例。

張來福在甲板上轉了一圈,回了二樓,看排隊的人不多了,正要過去點菜,卻被黃招財叫進了船艙里。

「來福兄,菜我點好了,酒也熱上了,這頓必須我請。」

船上的食譜有些單調,黃招財點的還是那幾道河鮮,張來福吃了幾口,覺得差了點意思。

不是食材不好,而是少了一道作料。

這些河鮮里沒放橘子汁。

張來福微微搖頭:「我還是覺得加了橘汁兒的河鮮好吃。」

黃招財也覺得橘汁兒不錯:「我還特地問了這事兒,那點餐的船員嫌我事多,沒搭理我,咱先湊合吃著吧。」

趁著燙酒的功夫,黃招財問起了宋永昌:「宋副標統是什麼層次的手藝人?」

林少聰曾經跟張來福說過,張來福也沒忘:「好像說他是個妙局行家,也有可能是個鎮場大能。」

黃招財搖搖頭:「我就是妙局行家,我這行雖然不是太能打,但我在外邊闖蕩這麼多年,也見過能打的高手,那個彈花匠至少是個鎮場大能。

咱們三個當時全力圍攻,並沒能重傷他,而且在我看來,這個人根本沒出全力,他可能有些難言之隱。」

張來福想起在放排山的經歷,袁魁龍對宋永昌的態度十分惡劣,估計難言之隱就在這位大當家的身上。

說起鎮場大能,張來福十分好奇:「鎮場大能的手藝,和妙局行家應該差不太多吧?」

「差得遠!」黃招財連連擺手,「坐堂樑柱算手藝小成,鎮場大能算手藝大成,因為有的行門不擅長廝殺,所以能不能打先放一邊,可要是單論手藝,鎮場大能比妙局行家強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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