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遇到他,就打死!(2/2)
賀雲喜一隻手支應著張來福,另一隻手提著鳥籠子。
他回頭還叫住了老包子:「你跑什麼呀?牽線的都來了,見一面兒有什麼好怕的?」
老包子一聽也是這個道理,張來福狀況特殊,肯定不是有心牽線。
只要是無心牽線,見了賀雲喜也沒毛病。
張來福的雨傘越打越快,賀雲喜用一隻手招架,連兵器都沒用,一點沒費力氣。
兩人越打越快,賀雲喜一皺眉,問了張來福一句:「小兄弟,你真不會用手藝了?」
張來福一碰傘柄,竹跳子飛了出去,正打在了賀雲喜臉上。
這下打得不輕,賀雲喜臉上開了道口子,見血了。
挨了這一下,賀雲喜沒有惱火,反倒笑了:「跳子見紅,破傘八絕里的手藝。
你還會用手藝,雖說這手藝有點偏武藝,但手藝就是手藝。還行,這就有得救。」
一聽賀雲喜說有得救,冰溜子高興了,正想上前幫忙。
賀雲喜拿出菸袋鍋子,甩了兩面魔王一臉菸灰:「一邊待著去,別過來搗亂。」
張來福的雨傘,快到了連金刀娘都看不清蹤影。
旁邊叫花子看了一眼:「六爺,那老鬼的身手可不減當年!」
「是嗎?我覺得還差點。」賀老六躲過了雨傘,抽了口煙,衝著張來福噴了一口。
張來福被嗆著了,咳嗽了一聲,身手突然慢了。
他就慢了這一下,被賀老六逮住了機會。
賀雲喜一伸手,擒住了張來福一隻胳膊。
畫眉鳥在鳥籠子裡叫了一聲,鳥籠的籠子骨突然伸長,把張來福給牢牢捆住了。
張來福想要掙脫,卻沒能掙脫開,賀雲喜把眉弓上的膏藥揭了下來,啪的一聲拍在了張來福腦門上。
這膏藥厲害!
被這膏藥粘了腦門,張來福不會動了。
賀雲喜回過頭,衝著叫花子喊了一聲:「鍋子煮好了沒?」
叫花子抱住了鍋子:「煮好是煮好了,這咱倆的晚飯,不能給他呀。」
賀雲喜衝著叫花子招了招手:「晚飯我再想辦法,你先把鍋子給我。」
叫花子還是抱著鍋子,他不願意給,這鍋子裡有好料。
賀雲喜生氣了:「你討打是吧?」
說完,賀雲喜上前硬搶,把鍋子從叫花子手裡搶走了。
叫花子提醒一句:「剛煮好的,可燙了。」
賀雲喜點點頭:「燙就對了,這得燙嘴燙心。」
他左手捏開張來福的嘴,右手拎起了鍋子,連湯帶肉給張來福灌進去半鍋。
灌完了之後,張來福沒什麼反應。
賀雲喜看向了叫花子:「你料放足了沒有?」
叫花子琢磨了一會:「毒藥放了六味。」
賀雲喜一皺眉頭:「平時不都放七味麼?我就說這兩天吃這鍋子吃的特別沒勁,你說你給我下毒,還偷工減料!趕緊把藥給我添上!」
叫花子從懷裡摸出來一包藥,摳摳搜搜抓了一小點,放到了鍋子裡。
賀雲喜嘗了一口,搖了搖頭:「不夠!」
叫花子不想給了:「這藥好不容易才弄著的,我想著多攢一點,給你來個猛的,沒準就把你送走了,你非得用在這小子身上,實在不值當————」
賀雲喜不管那麼多,從紙包里抓了一大把,放到了鍋子裡,這可把叫花子心疼壞了。
叫花子心疼鍋子,冰溜子心疼張來福:「這什麼藥啊,你們別把他給藥死了!」
賀雲喜沒理冰溜子,捏開了張來福的嘴,把剩下半鍋湯和肉全給張來福灌下去了。
張來福身子一陣抖動,胃裡往上反。
他忍了好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剛才吃下的湯和肉,他一口都沒吐,從他嘴裡吐出來的全都是黑水。
這黑水比墨汁還黑,張來福嘔了一口又一口,腳底下一大片馬路都被染黑了。
賀雲喜笑了一聲:「這老鬼真在你身上下本了,你說他得有多恨你?」
張來福說不出話,賀雲喜又衝著地上的黑水笑了笑:「老鬼,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你在什麼地方啊?我挺想你的,要不咱們當面聊聊?」
張來福還在不停地嘔,吐出來的黑水越來越淡,幾乎看不見顏色。
賀雲喜對著張來福的後背用力一捶,張來福吐出了最後一口。
這一口帶著湯和肉,是叫花子精心給賀老六準備的晚飯,裡邊都是好東西,髒東西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賀雲喜回頭喊了一聲:「給我來一屜包子。」
老包子一拍竹籃子,竹籃子變成了一個籠屜。
他把籠屜交給了賀雲喜,賀雲喜拿出一個包子,塞進了張來福嘴裡。
張來福把包子吃了,兩眼一翻,睡倒在了地上。
賀雲喜把張來福額頭上的膏藥揭了下來,重新貼在了自己眉弓上。
他從籠屜里拿出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嘗了嘗味道:「這才是正經包子,你上次給我吃的那都什麼東西?」
老包子也挺生氣:「你就給他吃了一個?早知道便宜你了,我就不該給你一屜。
賀雲喜吃了半屜包子,把剩下半屜給了叫花子。
賣麵條的站在街對面,先看了看張來福,又看了看賀雲喜:「賀六爺,這人你還打算留著嗎?」
「是呀,我打算留著。」賀雲喜回頭看了看賣麵條的,臉上帶著隨和的笑容。
賣麵條的覺得這事兒不能這麼辦:「六爺,這就是你不對了吧?這人都被老鬼盯上了以後肯定是個麻煩,你難道不該殺了他,永絕後患嗎?」
賀雲喜看著賣麵條的,臉上笑容不改:「我就不殺他,你能把我怎麼的?」
賣麵條的攥緊了擀麵杖:「我倒不能把你怎麼的,可你要這麼做的話,就不怕壞了自己名聲嗎?」
賀雲喜聞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跟你們這幫王八羔子打交道,我還在乎什麼名聲?
來兩碗,你要有種就過來,咱倆現在打一場試試!你要沒種就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賀雲喜說來兩碗,可不是要買麵條,是這個賣面的就叫來兩碗。
來兩碗肯定不敢硬碰賀雲喜,他推著麵條車子走了。
賀雲喜回頭看了身邊眾人一眼,笑呵呵地問道:「哪個有種的上來跟我打呀?」
眾人聞言,不明白賀老六什麼意思。
薛扇子看了看賀老六,問道:「六爺,你是不是忘了,咱們是自己人————」
賀雲喜一瞪眼:「別說那沒用的,你到底打不打?」
莫牽心把薛扇子拽走了。
老包子也走了,他看了莫牽心一眼:「你說這個賀老六,他到底是個人,還是個瘋狗?」
莫牽心擺擺手:「最講理的是他,最不講理的也是他。」
冰溜子沒動地方,賀雲喜看了看他:「怎麼?真想和我打?」
兩面魔王沒慫:「真打我也不怕你,我就是想看看我兄弟。」
賀雲喜看了看張來福:「他挺好的,你不用惦記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有點事跟他說「」
叫花子走到了冰溜子身邊:「六爺不會傷了這小子,你還不知道六爺的性情嗎?
六爺說是有事跟他說,說的肯定也是正經事,他不會為難這麼一個後生。
咱們趕緊走吧,各忙各的事兒,不要給六爺添亂。」
叫花子勸住了兩面魔王,兩個人剛要一起走,賀雲喜把叫花子給拽住了。
「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賀雲喜把叫花子拽回了身邊。
叫花子不樂意了:「六爺,他們都能走,你為啥不讓我走?你這不是欺負人麼?
再者說了,你跟這小子有話要說,我在旁邊聽著也不合適。」
賀老六拽著叫花子不撒手:「咱倆相處這麼多日子了,你這人怎麼不講情分呢?
再者說了,你走了我吃什麼?」
叫花子看著賀雲喜,氣得半天說不出話:「六爺,我是要飯的,你天天管我要吃的,這合適嗎?」
賀雲喜覺得合適:「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今晚弄點好吃的,再多弄點酒回來,我想喝兩盅。
燒酒和黃酒都弄點,我得換著喝,那樣喝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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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得換著喝,」叫花子越想越生氣,「你天天管要飯的要飯吃,嘴還那麼刁!」
嘴上不服,可叫花子還是做飯去了。
他往地上鋪了一條棉被,這被子破得不像樣子,上邊補丁摞了好幾層,都不知道原來的被面是什麼顏色。
他在被子裡面摸了片刻,摸出了一盤羊肉,回頭問賀雲喜:「這個吃嗎?」
賀雲喜點點頭:「吃!羊肉是好東西。」
叫花子又弄出一盤牛肉:「這個吃嗎?」
賀老六看了一眼:「刀工弄好一點,上次的牛肉太硬,嚼不爛。」
叫花子又弄了幾道菜,找了些清水,把鍋子洗了,把菜下了,又燉上了。
賀老六特地囑咐:「今天不要下藥,你那藥勁太大,這小兄弟扛不住。」
叫花子白了賀老六一眼,把藥包給收了,弄了點鹽,弄了些花椒、八角,撒到了鍋子裡。
賀雲喜把鳥籠子放在張來福耳邊,又衝著鳥籠子噴了口煙。
畫眉鳥過足了菸癮,伸了伸翅膀,衝著張來福叫了兩聲。
這鳥叫聲比鬧鐘的鬧鈴聲好用,張來福被叫醒了,他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出了一身透汗,接連打了好幾個寒噤。
他看向了賀雲喜,愣了好一會,突然開口說道:「我,不是我,我那個什麼我————」
賀老六點了點頭:「我都明白,你身不由己。」
張來福又擺了擺手:「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沒有辦法,我不這麼做不行————」
「我知道,這不是你本意。」賀老六往菸袋鍋里裝了些菸葉。
叫花子覺得這菸葉裝的多餘,賀老六的菸袋鍋子,有沒有菸葉,都能抽出煙來。
抽了兩口煙,賀雲喜問張來福:「那老鬼讓你出來找寶貝,你怎麼就想著來綾羅城了呢?」
張來福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我見到那干二具屍體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從那間作坊里跑出來,人也是清醒的。
回到家裡吃飯喝酒,我稍微覺得不對勁,那個時候就出了狀況。我想讓朋友幫我看看,我把作坊里的事情都跟他說了,說了好幾遍,可一說起我自己的事情,怎麼都張不開嘴。」
賀雲喜問:「你朋友是哪個行門的?」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我朋友是天師,有真本事的。」
賀雲喜也信得過天師:「找天師就算找對人了,只是這老鬼的巫術不好破解。」
想起那天的經歷,張來福還覺得著急:「我心裡都明白,可我說不出來,我當時想著先睡一覺,睡醒了,精神好一些,該說的就能說出來了。
可我剛剛睡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我必須得給那位斯倫神獻寶去。
我不知道該獻給他什麼樣的寶,可這念頭在腦子裡一直打轉,我還以為睡醒了這念頭能消散,可等我睡醒了,這念頭卻把腦殼給占滿了。」
賀雲喜也想起了當年的往事:「執念,是斯倫老鬼最會用的手段,你中了就別想甩脫,肯定得乖乖幫他尋寶,可你為什麼非得來綾羅城尋寶?
我聽說你做過不少事情,以你的本事,找一件差不多的寶物獻給他,應該不算難吧?」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不想給他獻寶,哪怕拼上這條命,我也不能把寶物給他。
就算把寶物給了他也沒用,他收到了寶物,也不可能饒了我。」
賀雲喜稱讚一句:「聰明!帶種!」
張來福接著說道:「我來綾羅城,是因為我聽說了綾羅城的一些事情,我知道這地方肯定有寶,這麼做,肯定沒有違背我腦海里的念頭。
關鍵這地方還有人能幫我一把,我祖師爺和好朋友都在這,所以我就想來這碰碰運氣。」
賀雲喜聞言,放聲大笑:「虧你想得出來,你小子好膽色!也有一份好心機!你這運氣也真不錯!
綾羅城現在被分成了十一塊,你算走對地方了,要是掉到別人手裡,你早就沒命了。
「」
「十一塊!」張來福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綾羅城就五個坊,為什麼會分成十一塊?」
賀雲喜嘆了口氣:「因為衣食住行樂,農工衛育雜,十大門下都說要把自己家的手藝精找回來。
我和幾個老朋友單獨占了一塊地方,看著他們辦事,事辦完了,就趕緊送他們滾蛋。
「」
一聽這話,張來福對賀雲喜倍感尊敬:「六爺,你是萬生州大當家的?」
賀雲喜搖了搖頭:「我要是萬生州的大當家,我就把這群鳥人拎出來,全都剁了。」
張來福想了想,問道:「既然不是大當家,你為什麼還管這事?」
「因為我愛管閒事唄!」賀雲喜笑了,「要不說你遇到我就算走運了。」
張來福覺得胃裡還有些隱痛,他摳著喉嚨,又乾嘔了幾下。
賀雲喜給張來福遞了一副碗筷:「不用吐了,放心吧,該吐的早就吐乾淨了,一會兒等著吃飯吧。」
張來福想了想未嘗魔王跟他說過的話:「當初有人把斯倫打了個半死,那人是你嗎?」
賀雲喜看了看張來福吐出來那灘黑水,咬了咬菸袋桿:「要是能再遇到他一回,我非把他打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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