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巡防旅(2/2)
「打過來......」陸盛輝腦子轉不過來了,「沈程鈞正和徐英輝打得不可開交,他怎麼可能打過來?他沒有餘力和咱們交戰。」
「他就要開打了,他給張來福升了官,這就是來扯我臉咧,就是要對咱們用兵咧!」閻殿臣用力捶著桌子,嚇得陸盛輝一聲不敢出。
平復片刻,閻殿臣又衝著陸盛輝微微點了點頭:「你好歹把一件事兒說對了,老徐和老沈的事情還沒完。
你現在馬上想辦法聯絡老徐,一定要把話帶到他耳邊,你告訴他,我有大買賣和他談。」
「啥大買賣呀?整啥玩意?」徐英輝回頭看了看參謀長霍廷寬,「你在我耳邊嘰里咕嚕說啥玩意呢?」
霍廷寬很尷尬,他想和徐大帥耳語幾句,結果徐大帥直接把事情給抖出來了。
既然抖出來了,那就明說吧:「大帥,這個消息的來源非常可靠,這個事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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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整這些沒用的了,我這正吃飯呢,吃完了這頓再說別的。」
徐英輝打發走了霍廷寬,拿了一盤羊肉下到了鍋子裡。
「你瞅啥呀?」下完了肉,徐英輝看向了沈程鈞,「趕緊整啊,不愛吃是咋的?」
這是煤原坡督辦府的膳廳,沈程鈞之前給徐英輝送了封書信說有要事相商。
徐英輝請沈程鈞來城裡吃飯,說有事就來城裡說。
兩軍正在交戰,也只有徐英輝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他居然還給沈程鈞下請帖,請沈程鈞進城。
可沈程鈞還真就敢來,他隻身一人進了煤原坡,連個護衛都沒帶。
沈程鈞看了看鍋子裡的羊肉:「你這都下了六七盤羊肉了,吃著不膩嗎?」
徐英輝一皺眉頭,把筷子放下了:「你咋那麼難伺候呢?這麼好的羊肉都把你給吃膩了?那你想整啥呀?」
沈程鈞笑了笑:「你弄點素的,我想吃蘑菇。」
「還蘑菇呢!」一提這事,徐英輝就生氣,「我昨天整兩車蘑菇過來,讓你半道給炸了,那是多好的蘑菇,你說你多能禍害東西?」
「我哪知道你那是蘑菇還是炮彈?」沈程鈞夾了塊豆腐,覺得滋味兒不錯,「咱們說正事吧,老閻勾結外族的事情已經坐實了,我現在準備出兵和他打一場,你願意幫我不?」
「咋幫你啊?」徐英輝從鍋里舀了一勺酸菜湯,喝了一口,「咱倆的事不還沒完嗎?」
喝完了湯,徐英輝抿了抿嘴,這酸菜湯有點太酸了。
沈程鈞也覺得酸,他喝了口茶:「咱倆的事隨時可以完,你把煤原坡還給我,咱倆一塊出兵打老閻,打贏了,第一塊好地方讓你先挑。」
徐英輝吃了一片羊肉:「你這不扯呢嗎?我費這麼大勁,打這麼一場仗,你一座城都不給我,我這本錢找誰要去?」
沈程鈞嘆了口氣:「那行,我讓你一步,那就把煤原坡給你,咱們倆還去打老閻,但這回好地方得我先挑。」
「你先挑?」徐英輝又吃了一塊羊肉,覺得自己虧了,「我留著煤原坡也沒啥用啊,我也不缺煤呀。」
北地確實不缺煤。
「那你想咋的?」沈程鈞也把筷子放下了,他感覺自己口音都快被徐英輝拐跑了,「你總得選一樣吧,好事也不能都讓你占了!」
徐英輝斟酌了好一會,突然笑了:「他媽了個巴子,就這麼一個煤原坡,你說我跟你較什麼勁?我自己都覺得沒意思。
就按你說的辦,咱們一塊打老閻,我跟你說,我不是貪他那點地方,我就是覺得他這事辦的太不是東西!
他跟斯倫那伙人整啥呢?這伙癟犢子可會禍害人了,我聽他們做那些事,我都生氣,我就想干他!」
「說得沒錯!」沈程鈞豎起了大拇指,「徐大帥深明大義!」
徐英輝也豎起了大拇指:「那必須的,大義上咱肯定不能差事,但咱別的事也得說好,你之前答應了,第一塊地方我挑,這你可不能反悔。」
沈程鈞笑道:「肯定不能反悔,要不咱倆簽個合同?」
「你說那個都沒用!」徐英輝倒了兩杯白酒,一杯留給自己,一杯推給了沈程鈞,「幹了這杯酒,事就說定了。」
兩人一碰杯,把酒喝了。
之前一直喝茶,喝完了這杯酒,沈程鈞突然覺得羊肉不膩了,吃起來特別可口。
兩人又喝了幾杯,徐英輝有點話密了。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突然問了一句:「我聽說在車船坊的時候,陸小棠把你嚇了個半死,有這回事沒?」
沈程鈞一聽這句話,勃然大怒:「你還聽說什麼呀?陸小棠不就你找來的嗎?要不是因為她,我能上了你的當?我能吃你這麼大的虧?」
徐英輝滿臉得意,端著酒杯,笑個不停。
沈程鈞怒喝一聲:「別笑了,你給了陸小棠什麼好處?她為什麼願意幫你做事?」
徐英輝把酒喝了,喝完了連連擺手:「我給的好處可不多,要是讓她對付別人,我給那點東西肯定不夠。
但我跟她說要對付你,陸小棠一點都沒含糊,我開了個價碼,人家就答應了,她恨不得立刻把你乾死,我估計就算我再少給點,她都想把你乾死,你說你倆這事整的!」
徐英輝越說越高興,回頭衝著參謀長喊了一聲:「廷寬吶,趕緊整酒,我這都不夠喝了!」
「你就笑吧!」沈程鈞越想越生氣,「等哪天我把陸小棠雇來,讓她專門對付你。」
「你這是純扯了!」徐英輝搖了搖頭,「別人興許能請得動她,你這輩子是請不動她了,她恨你恨得入骨,哪還能搭理你。」
「真有那麼恨我?」沈程鈞端起酒杯,喝起了悶酒。
徐英輝一看氣氛不對,趕緊把話頭岔開了:「說這幹啥?事不都過去了嗎?我明天就把煤原坡還你,咱們倆一起干老閻,往死里干!
對了,我聽說你手底下有個人叫張來福,是他把老閻這事給揭出來的?」
沈程鈞點了點頭。
徐英輝聽說過張來福:「這人本事不小啊,我交給陸小棠五十多艘船,別人都不敢動,就他敢拿走,光是這份膽量,這人將來就能成事兒。」
沈程鈞又點了點頭。
徐英輝不樂意了:「你別老點頭啊?這人什麼來歷?你也跟我說說唄,咋的?還怕我挖你牆腳啊?」
沈程鈞笑道:「這我還真不害怕,我讓他當協統了,你還能給他多大的官?」
張來福騎著不容易,在荒野上快樂地奔跑。
他在放聲大笑,不講理蹲在張來福的肩膀上,也在笑。
不好找蹲在不講理的背上,也在笑。
柳綺雲坐在張來福身後笑不出來。
「張協統,你能不能先讓這老虎停下來!我喘不上氣了,你讓我下來,我真不行了!」
柳綺萱帶著幾位掌柜來到了描青鎮,柳綺雲還不知道來這要做什麼,本來想找張來福碰個面。
恰好張來福收到了晉升協統的消息,還沒等說正事,張來福先帶著柳綺雲出來兜風了。
柳綺雲沒騎過老虎,她長這麼大都沒碰過老虎。
這麼大一隻老虎,就在身下狂奔,柳綺雲感覺自己隨時可能暈過去。
一直跑到了深山,不容易停了下來,柳綺雲趕緊跳下了虎背。
不容易轉過頭,看了柳綺雲一眼。
——
柳綺雲衝著不容易笑了笑,轉身爬到了一棵樹上。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柳掌柜,好身手!」
柳綺雲抱著樹幹不敢下來:「別說風涼話了,你叫我來要做什麼?」
張來福壓低了聲音:「我想讓你幫我查店鋪。」
柳綺雲一聽,這應該是件機密事兒:「你要查哪家店鋪?」
張來福很嚴肅地說道:「描青鎮所有的店鋪。」
柳綺雲聽著都荒唐:「那得查到什麼時候去?你到底想查什麼?」
「我想查一查到底哪家鋪子不正經做生意。」張來福把斯倫社的事情告訴給了柳綺雲。
柳綺雲這回聽明白了:「這事能查,但得等我和另外幾位掌柜商量一下。」
張來福把柳綺雲帶到荒野,就是為了特地叮囑這件事:「查到了線索不要聲張,更不要擅自行動。
這些人懂得巫術,連黃招財都覺得棘手,你千萬要小心,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另找別人,但你千萬不要把事情說出去。」
柳綺雲聽說過西洋巫術,她也知道這裡的兇險,思忖片刻,她把事情答應了下來,只是有一件事要和張來福說清楚。
「我去查別人家的商鋪,總得有個身份吧?」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不用問:「你是我參謀,之前是標統參謀,現在是協統參謀,咱們剛出綾羅城的時候不就定下了嗎?」
「參謀!」柳綺雲笑了,她沒想到張來福還記得這事:「咱可說准了,既然讓我當參謀,你得給我弄套軍服。」
「光有軍服哪行?我給你下達任命,你是張協統的參謀!」
柳綺雲心裡高興,可嘴上沒承認:「站著說話不腰疼,給你當參謀有什麼好?你給軍餉嗎?」
張來福抬頭看著柳綺云:「掛在樹上說話,你腰肯定得疼,你從樹上下來,我馬上給你軍餉!」
柳綺雲只當是句笑話,沒想到張來福當天就給她下達了任命文書,並且給發了軍餉。
這可把柳綺萱嫉妒壞了:「我天天帶兵打仗,到今天才當上個營管帶!憑什麼你就當參謀了?」
柳綺雲笑了:「張協統還能虧待了你不成,等著當標統吧!」
張來福很快下達了命令,提任黃招財為副協統,柳綺萱為一團標統,孟葉霜為二團標統,老茶根為三團標統,楚玉森為四團標統。
楚玉森原本是鎖江營南營的協統,而今當了標統,他一點沒覺得委屈。
「張來福才是真協統,他才是大帥真正的愛將!」楚玉森覺得追隨張來福,是他這一生唯一—
次做對的事情。
楚玉森想舉薦曾越斌做副標統,曾越斌拒絕了:「鄭琵琶開了個劇場,問我願不願意登台,我覺得我手藝還行,去他那能當個角兒。」
一聽這話,楚玉森趕緊勸住:「兄弟,是不是覺得副標統委屈你了?」
曾越斌搖搖頭:「我一點沒覺得委屈,黃協統跟我說過當標統的事兒,還說要專門給我一個團。
我是真不想做這行了,前兩天我跟著鄭琵琶去過一趟三河口,他已經選好了戲院,正等著開張呢。
我看了那家戲院之後,跟你說實話,我都不想回來了,那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黃招財又提出來讓曾越斌做參謀,曾越斌依舊沒答應,他鐵了心要去登台賣藝。
鄭琵琶告訴曾越斌:「咱們將來可不止這一家戲院,描青鎮也是福爺的了,福爺正等著咱們過去開分號!」
「你這鋪子生意不錯啊,開了兩家分號了。」方謹之一邊翻看著帳本,一邊和掌柜的閒聊。
掌柜的趕緊應承:「托張協統的福,這些日子生意確實挺好。」
方謹之仔細留意了帳本上的幾處記號,衝著掌柜的笑道:「張協統剛來沒幾天,你這分號去年不就開了麼?」
掌柜的會說話:「張協統雖說去年人沒來,但福分已經來了!」
兩人說說笑笑,查完了帳本,方謹之又去庫房看了一眼。
盤庫的時候,方謹之一直和掌柜的閒扯,看樣子不像是來辦公的。
等方謹之走了,掌柜的鬆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沒漏什麼破綻。
方謹之把這家鋪子記下了,回頭告訴給了柳綺云:「他家的帳本是假的。」
柳綺雲帶著幾位掌柜和帳房,在描青鎮查了不到三天,鎖定了五家鋪子。
這五家鋪子有兩家是瓷繪作坊,有一家是燒瓷作坊,有一家綢緞莊,還有一家書店。
柳綺雲調查鋪子的方法和張來福的思路完全不一樣。
她不查人,只查帳,核對過帳目,再一看庫存,她很快就能看出帳本的真假。
做真帳的是正經做生意,做假帳的動機可就不一定了。
張來福把這幾家鋪子圈了起來:「描青鎮現在是我的地界,我得把斯倫大爺給送走,讓他走得乾乾淨淨!」
當天下午,他先去了一家瓷繪作坊,想去探探路。
這家瓷繪作坊在後巷,名叫老窯畫鋪,柳綺雲親自去查過,這鋪子不大,連學徒都算上,不到十個人。
就這麼一個小鋪子,帳目上買過的顏料比前街的幾家大店都多,這帳本明顯是假的。
張來福下午兩點到的鋪子,前櫃空空蕩蕩,沒見夥計,也沒有客人。
他在前櫃等了一會兒,招呼了兩聲:「你們這還做生意嗎?」
鋪子裡沒人回應。
吁!
茶爐上的茶壺響了,這是剛做的水,鋪子裡的人應該還沒走遠。
張來福繞過櫃檯,從後門進了作坊。
呼!
一陣冷風,夾雜著雪花,從作坊里吹向了張來福的臉。
常珊拉長了衣領,把雪花擋了下來。
張來福隔著衣領,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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