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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十二血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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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腥風到底從哪來?

張來福閉上眼睛,顫了顫鼻子,他無視了鬧鐘的催促,完全平靜下了心緒。

噼里啪啦!

帳房先生又打起了算盤。

這仿佛是在提醒張來福,第二遍咒語已經念完了。

等算盤聲停止,屍體們的轉速再次放緩。

所有屍體再次張開了嘴,馬上要念第三遍咒語。

鬧鐘喊道:「來不及了!」

張來福突然睜開了眼睛,從袖子裡甩出了竹條,折了一個燈籠骨架。

糊好了燈籠紙,點亮了蠟燭,張來福用油紙傘做燈籠杆子,把燈籠戳在了地上,做成了一桿亮。

鬧鐘怒道:「這有什麼用?」

張來福沒做解釋,他拎著燈籠,照向了靠在邊的床板。

血腥味就是從床板上發出來的,張來福堅信自己沒有聞錯。

鬧鐘怒喝一聲:「你一個掛號夥計的一桿亮,這時候能有什麼用處?」

「有用!」張來福非常有信心,在鎮公所的時候,張來福用一桿亮看出了白熊的本質,白熊就是一團風雪。

冰封之土的巫術和萬生州萬生萬變的手藝不一樣,一桿亮的層次雖低,但在他們的巫術面前,未必不能奏效。

燈光打在了床板上,床板微微泛紅。

幾行字母浮現在了張來福眼前。

這些字母是用血寫成的,刺鼻的血腥味就是從這些字上發出來的。

張來福不認識這些字母,但他知道,這就是咒語的來由。

咒語聲在耳畔不停迴蕩,張來福提著鬧鐘,對準了窗邊一塊床板,喊了一聲:「阿鍾,就是它!」

分針從兩個鬧鈴之間鑽了出來,砰的一聲戳中了窗邊的床板。

床板異常堅固,被戳出一道痕跡,但沒有被穿透。

鬧鐘再次發力,兩枚鬧鈴用力一抖,分針又長出了一截兒。

咔嚓!

分針的針尖穿透了床板,橫著一掃,把床板斬成了兩截。

咒語聲戛然而止,地上的屍首停了下來,也不圍著張來福轉了。

張來福的判斷沒錯。

地上的屍體嘴在動,手在動,算盤也在動,但這都不是關鍵。

真正的關鍵在床板上。

床板被斬斷,巫術被破壞。

張來福不敢有片刻停留,他縱身一躍,直接跳出窗戶,在院子裡摔了個趔趄,半天才站穩身子。

按理說,從這樣的二樓跳下來,張來福不至於摔成這樣。

剛才跳得太急了,才導致他落地的時候這麼狼狽。

張來福衝出了老窯畫鋪,站在胡同里,不住地擦著汗水:「阿鍾,要是聽完了三遍咒語會怎麼樣?」

鬧鐘回應道:「聽完了三遍咒語,咒語就會成真,成真的咒語就沒法破解了。

冰封之土的巫術都是這樣,千萬不能聽三遍,這是我聽顧書萍說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張來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我有定邦豪傑的體魄,這個巫術連我都躲不開,黃招財能破解得了嗎?」

鬧鐘沒有回答,她覺得黃招財破解不了。

張來福回到了畫坊,來到了黃招財租的房子,把事情跟招財說了。

黃招財挽起袖子就要去老窯畫鋪看一看,張來福把他給攔住了。

「兄弟,你先弄清楚這個巫術是什麼來由,再想著該怎麼破解,我在這作坊裡面差點沒走出來,你不能就這麼冒冒失失的去。」

黃招財覺得手痒痒,他想先去作坊二樓看一眼。

張來福好不容易把黃招財勸住,又叫了一桌酒菜:「你先陪我吃點好的,我得壓壓驚。」

黃招財放心不下:「那個作坊要是進了人該怎麼辦?咱們要是不管,別人可能就被這作坊給害了。」

張來福心裡也想著這事:「你一會安排幾個人手,把這作坊給封了,無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

黃招財覺得還是不夠穩妥:「光是用人看著怕是不成,我去布置個法陣把門封上吧。

張來福反覆叮囑黃招財:「封門可以,千萬不能往作坊里闖,你再怎麼好奇,也不能拿命去玩。」

吃完了飯,黃招財去了後巷,找到了老窯畫鋪,做了法陣,把作坊給封住了。

他抬頭看著作坊二樓,黃招財還是忍不住搓了搓手心。

張來福把巫術的布局都說給了黃招財,但聽別人說和自己看見,那是兩回事。

黃招財坐在樓下想了許久,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去二樓看看。

深夜,張來福一覺睡醒,出門轉了一圈。

路過黃招財租的房子,張來福看了一眼。

窗戶上沒擋窗簾,屋子裡邊沒人。

張來福迅速離開了畫坊。

他一路朝著後巷走。

等穿過了後巷,他來到了青繪碼頭。

碼頭停著許多船隻,看船的纜工正在值班房裡打著瞌睡。

張來福沒有理會纜工,他跳上了一條竹筏,一甩袖口裡的鐵絲,用鐵絲勾開了岸上的纜繩。

鐵絲回到了張來福手裡,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誇讚了鐵絲兩句。

金絲從袖子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她不知道鐵絲為什麼又立功了,也不知道張來福要往什麼地方去。

常珊揮了揮衣袖,拍了拍張來福的臉,這大半夜的,她也不知道張來福到竹筏上做什麼。

燈籠在張來福面前輕輕搖晃,鐵盤子繞著張來福轉了兩圈。

張來福把食指豎在嘴唇中間,做了個收聲的手勢,示意眾人不要說話。

鬧鐘在耳畔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去哪?不和你那些朋友打個招呼嗎?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得去辦要緊事,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在竹筏上摸索了片刻,竹筏和他有了感應。

竹子們先是淺淺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向後一吐。

一團氣流噴進了水裡,竹筏動了,慢慢駛離了港池。

竹筏的動作非常輕柔,沒有吵醒正在打盹的纜工。

直到竹筏駛進了河道,張來福又碰了碰竹子,竹子們似乎收到了命令,它們奮力吸氣,全速前進,沿著雨絹河一路往上游駛去。

這是吳敬堯送給張來福的竹筏,這種竹筏比張來福手上任何一種船都快。

張來福站在船頭,回頭看著描青鎮,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現在就算有人知道他走了,也沒有人能追得上他。

鬧鐘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耳畔:「你以前開過這種竹筏嗎?」

張來福搖搖頭:「沒開過,但是不難開,這竹筏的靈性真好!」

第二天上午,黃招財來到張來福門前,急匆匆地敲門:「來福,我知道這巫術是什麼來頭了。」

黃招財昨晚克制住了自己,他沒有上二樓。

回到住處,他查了一晚上書,終於從一本書上找到了一種相似的邪術。

這種邪術叫十二血咒,和張來福描述的巫術手法非常相近,書上還記載了十二血咒的破解方法,黃招財想上樓試試。

但巫術和邪術未必是同一個手段,黃招財怕出閃失,決定先和張來福商量一下。

敲了半天門,沒人回應,黃招財自言自語:「來福這是去哪了?」

他著急破解巫術,可現在卻找不著來福。

黃招財去問嚴鼎九,嚴鼎九正忙著修戲院的事情,今天沒看見來福。

黃招財又找到了李運生,李運生收到消息,福運公司那邊有幾個大單等著他去處置,他正準備回三河口,卻聽柳綺萱說,有一艘竹筏丟了。

這艘竹筏是從窩窩縣開過來運送藥品的,柳綺萱問李運生是不是又把竹筏派回去了?

李運生完全不知情,正和眾人搜尋竹筏的下落。

黃招財覺得奇怪,來福找不見了,竹筏也找不見了,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眾人四處尋找,一連找了好幾天,沒找到張來福,也沒找到竹筏。

竹筏丟了倒不打緊,可來福到底去哪了?

張來福坐著竹筏已經到了茶湄府,顧書萍正帶著偵察兵在織水河上巡邏。

見了張來福,顧書萍還在船上打了個招呼:「師兄,這是要去哪啊?」

張來福笑道:「奉大帥的命令,有一件要緊差事要辦。」

一聽是大帥的命令,顧書萍也不敢多打聽,可她手裡還有點好東西,正想找張來福出手。

「師兄,要不要到小妹那裡坐坐?此前一別,小妹特別想念師兄,想得茶飯不思,都快害了相思病了。」

馬念忠一聽這話,把頭扭到了一邊,沒有吭聲。

手下人抿著嘴,鼻子一個勁顫抖。

有人小聲議論:「咱顧協統真是個爽快的人。」

「快不快咱不知道,但咱協統當時說了,爽!」

張來福抱拳道:「師妹,公務緊急,我實在不敢耽擱。」

顧書萍也不敢強留,只能嘆息一聲:「聽聞師兄榮升協統,小妹打算備上薄酒一席,為師兄慶賀。」

張來福滿臉感激:「師妹別急,等我差事辦妥,咱們再痛飲一番。」

顧書萍一臉歡喜:「那這事兒就說定了,小妹等著師兄回來。」

看著張來福駕著竹筏,沿著織水河逆流而上,顧書萍心裡起疑。

他這到底是要去哪?

再往前走,可就離綾羅城不遠了。

難道沈帥讓他去綾羅城嗎?

綾羅城那個狀況,現在是張來福能去的嗎?

大帥現在這麼信任他了?

顧書萍心裡越來越忌憚張來福。

一隻老鼠站在船尾,看著遠去的竹筏,搓了搓臉。

張來福駕著竹筏一路來到了緞市港,港口附近雜草叢生,一片荒涼。

從綾羅城裡逃出來的難民,都被張來福接去窩窩縣了,而今的港口早已廢棄,連個纜工都看不見。

張來福沒有靠岸,駕駛竹筏繼續往綾羅城的方向走。

鬧鐘在耳邊不住提醒:「你可別犯渾,綾羅城不是你能去的。」

——

張來福笑了笑:「阿鍾,我沒有犯渾,我做事,你心裡還沒數嗎?」

綾羅城沒有港口,但竹筏也沒那麼挑剔,找個合適的地方就能靠岸。

張來福找到一片淺灘,下了竹筏,蹚著水兒來到了岸上,一路朝著城門走去。

常珊裹緊了張來福的身子,她害怕,她不知道張來福要做什麼。

就連滿身戾氣的紙傘,都在張來福背後不停搖晃。

有戾氣,可不代表她瘋了,這個時候來綾羅城,他到底要做什麼?

油紙傘想讓張來福冷靜下來,可張來福全然沒有理會。

他一路走到城門附近,忽見一名老者,手上挎著個竹籃子,迎面走了過來。

老者笑呵呵問道:「來福,你來這幹甚麼呀?」

張來福趕緊行禮:「前輩,我來這要做一件要緊事。」

老包子來到了張來福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小子膽兒挺大呀,你跑這來幹甚麼要緊事呀?」

張來福回話:「沈大帥布置的差事,讓我來看一看綾羅城的狀況。」

「他讓你來這看看?」老包子回頭看了看綾羅城,又看了看張來福,「這沈程鈞咋想的呀,這地方哪是你能來的?你聽我話,趕緊回去吧,這城現在還不能進。」

一聽這話,張來福面露難色:「前輩,我是奉命來這辦差的,大帥剛剛升了我的官,我現在是協統了,我要是不進城看一眼,跟大帥那邊也不好交代。」

老包子點了點頭:「年輕是好呀,年少有為呀,沈程鈞看上你了,也是你的造化。

你去城裡看看吧,可看看歸看看,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該拿的東西不要拿,看完了趕緊走,聽見了沒有?」

張來福趕緊點頭:「前輩的囑咐,我都記下了。」

老包子又問了一句:「這事你師父知道嗎?」

張來福點頭道:「已經告知過師父了。」

「好,那你就去吧,」老包子又叮囑一句,「進城之後可千萬加小心啊。」

張來福再次道謝,辭別了老包子,他繼續往城門走。

離著城門還有百十來步,張來福膝蓋突然發硬,回不了彎,不管怎麼使勁都動不了。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腿,膝蓋的位置居然結了冰。

他用力彎曲膝蓋,想把冰給破開。

可這冰越來越厚,越來越硬,不僅凍住了膝蓋,還把他兩條腿全都給凍住了。

張來福喊了一聲:「兄弟,你這是要做什麼?」

一名滿身繃帶的男子,突然現身,從身後勒住了張來福的脖子。

「兄弟,別亂動,聽我的,千萬別動!」兩面魔王再次施展手藝,張來福脖子往下全都結了冰,只剩一個頭還露在冰外面。

「冰溜子,你為什麼害我?」張來福非常生氣。

冰溜子在身後說道:「兄弟,我不是害你,我是救你,你身上這些冰,不會傷了你,連凍瘡都不會留下,你忍一會就過去了。」

「你讓我忍什麼?」張來福沒聽明白。

兩面魔王也不想解釋:「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話音落地,老包子突然來到了張來福近前,用手一捏張來福的臉,把張來福的嘴給捏開了。

「孩子,把這個包子吃了,」老包子從籃子裡拿出了一個包子,「吃了這包子,就沒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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