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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這人就這麼吉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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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老四冷笑一聲:「你好大口氣!你說說看,我有什麼失職的地方?」

孫光豪沒有直接回答,榮老四問的任何問題,他都不打算回答:「榮署長,以前兵工署負責打造軍械,你事忙脫不開身,還在情理之中。到了沈大帥這,軍械不用你打造了,看管軍械的事情,你是不是也得多顧及一些?」

孫光豪把榮老四之前給喬建明打造軍械的事情給點出來了。

榮老四滿臉是汗,他感覺孫光豪再多說一句,就要把他做過的事情全都抖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榮老四真想殺了孫光豪滅口。

可孫光豪當他面敢把這事說出來,只是為了逞口舌之快嗎?

事情可沒這麼簡單,榮老四覺得孫光豪這是在提醒自己。

孫光豪既然接了巡捕房的命令在查案,證明巡捕房上下有不少人知道這事了。

這消息是怎麼走漏出去的?

榮老四這正心慌,孫光豪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放在碗裡,拿著筷子和勺子把這丸子給吃了。「榮署長,我真有公務在身,酒是肯定不能喝了,但菜我吃了,這頓飯吃完了,我也得處理公務去了,告辭!」

孫光豪起身走人,副署長鄭琪森還想出門送送,被孫光豪給勸回來了:「鄭署長,要真當我是自己人,有些事兒咱們就不要弄得太麻煩。」

等孫光豪離開了太平春飯店,榮老四對鄭琪森道:「巡捕房那邊是怎麼收到的消息?是不是謝秉謙真把咱們給賣了?」

鄭琪森心裡也沒底:「四爺,您跟左總巡不是挺熟的嗎?您不如去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實話,我現在心裡真覺得害怕!」

榮老四可沒什麼信心:「熟歸熟,大難臨頭,左正雄也不可能替我擋著,我去問問試試吧,能問出來什麼可不一定。」

第二天,榮老四約左正雄出來見面,左正雄不想見他,現在和綢緞被劫一案有關的人員,左正雄一個都不想見。

沈帥明顯盯上這事了,一個拔絲作掌柜的手上都能看見沈帥的金牌,現在誰能知道綾羅城裡還有多少沈帥的眼線?貿然和榮老四接觸,就等於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左正雄左推右推,就是不理榮老四,榮老四也真有毅力,又過了一天,他直接到了巡捕房,把左正雄堵在了辦公室里。

人都來了,左正雄也不能不接待,他給榮老四倒了杯茶,客套了兩句。

榮老四先問起了孫光豪的事情:「我聽說孫巡官那邊最近接了不少案子,有和我兵工署這邊相關的案子嗎?」

他這話問的,就讓左正雄生氣,他把左正雄當成什麼樣的人了?

他真以為左正雄對巡捕房的案子很了解?

巡捕房的案子多了去了,除了上頭打過招呼的,其他案子,左正雄從來沒關心過。

「榮署長,巡捕房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如果有需要兵工署配合的案子,我肯定會通知你。」榮老四把臉一沉:「左總巡,你這話說的可是有點見外了,要是等你通知了,這案子我還能插得了手嗎?」

左正雄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無論我通不通知你,巡捕房的案子,你都不該插手。」

話說到這份上,左正雄貌似已經不把榮老四當朋友了。

榮老四皺眉道:「我就是問了一句孫巡官的事情,怎麼在你這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左正雄不想再和榮老四多說:「榮署長,綢緞案的事情讓你心煩了,說話沖一點也可以理解。」可你要說在我這捅了馬蜂窩,我心裡也有點委屈,你見哪個馬蜂笑嗬嗬地跟你說話?」

榮老四提高了聲調:「你們巡捕房的馬蜂多了,可不止孫光豪一個。」

「孫巡官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代他跟您賠個不是,您如果沒有別的事情 . .」說到這,左正雄把茶杯端起來了。

「行了,我明白了。」榮老四立刻起身,「左總巡這麼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等榮老四走了,左總巡還在這琢磨,孫光豪是怎麼得罪了榮老四?

孫光豪和福記拔絲作的掌柜關係不錯,福記拔絲作的招牌就是他送的,難道是因為這事嗆了榮老四的肺管子?

福記拔絲作的掌柜確實不是一般人,他手上有沈帥的金牌,還讓謝秉謙那麼害怕。

謝秉謙這事兒做得太不地道,從頭到尾他都沒露面,得罪人的事兒都讓巡捕房做了。

如果這位掌柜的真是沈大帥的人,把他得罪了,又是什麼後果?

孫光豪既然和這位掌柜關係不一般,那這事是不是得找孫光豪聊一聊?

如果聊明白了,或許之前的事情也就化開了。

綢緞案里死了這麼多人,巡捕房這邊也空出來不少位置,跟老孫聊聊,肯定不是什麼壞事。張來福看著孟葉霜新拔出來的鐵絲,覺得有些驚訝,無論在產量還是質量上,孟葉霜都比包益平高了太多。

孟葉霜是當家師傅,包益平是掛號夥計,包益平只出半天工,孟葉霜一干一晚上,兩人的能力和投入的精力確實都不一樣,有點差距也在情理之中。

可這個差距還是太懸殊了,孟葉霜做工三個晚上,把將近半個月的貨量全做出來了,這裡邊肯定有她特殊的手段。

張來福跟孟葉霜商量:「我今晚能跟你一塊做工嗎?我手有些痒痒,也想練練手藝。」

孟葉霜低下了頭:「我平時不和別人一塊做工。」

「我自己帶拔絲模子過來,咱各做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孟葉霜猶豫再三,答應了。

到了晚上,工人各自回家,孟葉霜跑過來上工,張來福帶了兩隻醬肘子,兩盒點心,外加一罈子好酒,在作坊里等著。

平時去看望柳綺萱的時候,張來福都帶這些,柳綺萱也非常喜歡。

可孟葉霜不喜歡:「以後不要把吃喝的東西帶到作坊里來,坯料成品模子都得好好保管,不能弄髒了。」

張來福趕緊把這些吃喝都帶出了作坊,跟著孟葉霜一起拔鐵絲。

孟葉霜是莊玄瑞的徒孫,張來福以為孟葉霜也和莊玄瑞一個流派,都是一次拔五根鐵絲。

莊玄瑞這個拔法確實能保證數量,但質量上不好控制,孟葉霜拔出來的鐵絲質量很高,她是不是把莊玄瑞的方法改良了?

張來福在旁邊認真看著,結果和他想的大不相同,孟葉霜不是五根鐵絲一起拔,她一次只拔一根鐵絲。準確來說,那都不叫拔鐵絲。

她把鐵坯子放在頭道模子裡,往前一推,鐵坯子進了模子,另一端冒出頭道鐵絲。

這是……推鐵絲?

張來福接觸這行這麼長時間,從來沒見過從模子另一端往裡推鐵絲的。

這姑娘得有多大手勁?

關鍵這不是手勁大就能做成的事情。

張來福也試著推了一下,稍微使點勁,鐵絲就彎了,根本進不了模子。

可能是因為勁使得不對?

張來福還在琢磨用勁的訣竅,孟葉霜拿著坯料,一根一根往模子裡推,轉眼之間,一百多條頭道鐵絲已經推出來了。

這效率是真的高,張來福覺得這比五條鐵絲一起拔還要高。

她走到模子對面,抱起這一百多條鐵絲又繞了回來,一根一根放到二道模子裡接著推。

張來福算長見識了,他蹲在模子旁邊,看著孟葉霜手上的動作。

孟葉霜的手腕很細,但小臂比較粗壯,看她出手的姿勢,應該主要靠小臂發力。

另外,她推鐵絲的時候,手指頭一直在鐵絲上活動,應該是邊推邊捋。

因為她的動作和正常拔鐵絲的動作完全相反,張來福也看不出其他技術特點,只看到她又把一百多條頭道鐵絲推成了二道鐵絲。

這個手藝實在太新鮮了,張來福越看越入迷。

孟葉霜被他看得兩頰通紅,不是害羞,是生氣。

她瞪了張來福一眼:「你很閒是吧?總看著我做什麼?沒別的事干是吧?」

「有事干,我幫你打鐵坯子去。」張來福到火爐旁邊,掄起錘子開始打鐵坯子。

孟葉霜一愣,她還從來沒見過掌柜的給工人打下手的。

他這是故意找我麻煩嗎?是不是想要趕我走?

張來福沒別的想法,他認認真真打鐵坯子。

看張來福打鐵坯子的動作也很熟練,這人手藝也不差,孟葉霜眼神緩和了一些,把錘子從張來福手裡搶了下來。

「我不用這樣鐵坯子,我用的鐵坯子,得我自己打。」

張來福又拿了把錘子:「這點小事哪還用你親自動手?你是店裡大工,干細活就好,粗活交給我就行了。」

孟葉霜的嘴角一陣哆嗦,張來福也不知道她生氣了還是想笑。

她拿著錘子給張來福演示了好幾遍,她用的這種坯子確實不好打,小勁兒快打,打出來的坯子特別勻稱,而且她的坯子尖不是磨出來的,直接把坯子打成一頭粗一頭細,拿過來就能用。

張來福觀察了幾遍,覺得自己學會了,給孟葉霜打了幾條鐵坯子。

孟葉霜拿起鐵坯子挨個試了,試過之後,還是不停搖頭:「這些坯子我用不了,你別在這白費力氣了,忙你的事情去吧。」

張來福不灰心,他直接告訴孟葉霜:「我很想學你的手藝,真心實意的想學,我知道這是你的絕技,你要不想教我,我也不會勉強你,你就把打坯子的手藝告訴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悟。」孟葉霜拿起鐵坯子,在張來福眼前晃了晃:「我如果告訴你,是坯子自己教我怎麼打的,你信嗎?」張來福點點頭:「我信,你一般打男坯子還是打女坯子?」

孟葉霜嘴角一陣哆嗦,這次張來福看出來了,她是在笑。

「你笑什麼?我問你正經事呢。」張來福反而很嚴肅。

孟葉霜揉了揉臉頰,把笑容收了:「坯子沒告訴我它是男是女,但它會告訴我在哪裡落錘,你先聽一聽。」

孟葉霜拿著坯子,在張來福耳邊放了好一會。

張來福正在認真感受著鐵坯子的靈性,忽聽鐵坯子裡傳來一聲怒喝:「你差不多行了!」

張來福一哆嗦,聽這聲音好像是個老太太。

她聲音太大,震得張來福耳膜直響。

他後退兩步問孟葉霜:「你打出來坯子脾氣都這麼暴躁嗎?」

孟葉霜剛才也覺得這坯子喊了一聲,但她沒聽清楚喊的是什麼:「這坯子是有點脾氣,應該是打得少了。」

她掄起錘子又要打,張來福上前把她攔住了:「你先別打,這個坯子給我,咱們換個坯子再學。」她在地上撿起一塊坯料,在張來福面前演示了一遍,這一次張來福看明白了。

孟葉霜推鐵絲的時候是邊捋邊推,打坯料的時候也是邊捋邊打。

祖師爺跟張來福說過,捋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捋是感知靈性的重要手段。

孟葉霜打坯子是順著鐵坯子的靈性來的,她推鐵絲也是順著鐵絲的靈性用力。

張來福是捋鐵絲的行家,他跟孟葉霜邊學邊干,捋了半宿,又打了半宿,漸漸能打出合用的鐵坯子了。到了天亮,因為有張來福幫忙,孟葉霜干出了七天的貨量。

張來福直接按貨量算錢,孟葉霜不好意思收了:「昨天晚上的活,你也幹了不少,咱們對半分錢吧。」「說笑話呢?我就幫你打個下手,就敢對半分?我幫你幹活,你還傳了我手藝,說到底是我賺了,說吧,你想要多少學費?」

「不要說學費的事情。」孟葉霜用力地搖頭,「你千萬不要和別人說跟我學過手藝。」

張來福不高興了:「你這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能跟別人說?你嫌我丟人嗎?」

「我是嫌我自己丟人,你要是說跟我學過手藝的話,這行的營生你可能就做不成了。」

「為什麼做不成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走了 ..」孟葉霜轉身要走。

張來福上前拽住了她:「往哪走呀?工錢沒算呢。」

按量算了工錢,孟葉霜拿著錢又要走,張來福道:「你教我手藝的錢還沒算呢。」

「我真不收你錢。」

「我也不想欠你情,說吧,你想要什麼?」

「你昨晚買的肘子還在嗎?」孟葉霜的肚子叫了,幹了整整一晚上,她餓了。

張來福也餓了,他帶著孟葉霜去了後屋,切了肘子,開了點心,倒上酒,兩人一起吃了頓飯。孟葉霜吃飽了,拿袖子擦擦嘴,再次叮囑張來福:「吃了你這頓飯,咱們就兩不相欠了,你跟我學手藝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說完,孟葉霜走了。

方謹之正好來上工,看孟葉霜走遠了,他趕緊去找張來福:「福爺,以後不要和孟葉霜這人走太近,不吉利的。」

張來福對方謹之的態度很不滿:「這話什麼意思?怎麼就不吉利了?你把話說清楚些。」

方謹之壓低聲音說:「我之前說她在行里出名,說她聽不懂人話,這可不是我嘴毒,好些個人都這麼說她拔鐵絲的手藝不是正道,拔絲鋪子都躲著她,等咱們找來別的手藝人,趕緊把她送走就完了。」張來福看著方謹之,呆滯的眼神讓方謹之一陣陣哆嗦。

「掌柜的,我說的都是實情,沒有拔絲作敢用孟葉霜,這人真不吉利,您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張來福笑了笑:「我覺得這人挺吉利的,只要她不辭工,我就一直用她。」

方謹之嘆了口氣,他不明白這個小掌柜為什麼就是不聽勸。

老帳房正覺得無奈,忽聽夥計跑過來報信:「老方,合財匠作堂來人了,說要找咱們掌柜談生意。」「合財匠作堂?」方謹之趕緊去找張來福,合財匠作堂也是營造行里的大鋪子,比霍家的規模小了一些,可也不是尋常的拔絲作坊能高攀得上的。

張來福笑嗬嗬看著方謹之:「老方,你還說人家孟葉霜不吉利,人家這不把好買賣都給你招來了嗎?」方謹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在福掌柜這,很多事情都能莫名其妙變成福分。

張來福出門迎接合財匠作堂的掌柜。

合財匠作堂的掌柜叫李金貴,他倒還是個爽快人,和張來福寒暄幾句,直接說明了來意。

「福爺,以後我們鋪子鐵絲就全從你這買了,你也跟孫探長知會一聲,他的吩咐我們都聽著,我們的生意也得靠他照著。」

「這點事都好說!」張來福先答應下來,然後再問,「孫探長是誰?」

李金貴一愣:「福爺,這就沒意思了,孫探長剛剛升官,別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你和他跟親兄弟的似的,這事你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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