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這能合適嗎?(2/2)
陰絕活消耗太大,還讓他自己傷得不輕,現在導致陽絕活也不能用了,身上也化不出鐵水了。張來福手上一加勁兒,把榮老四勾翻在了地上。
榮修齊還想起身,被張來福一腳踩中了胸囗。
掙扎幾次,徒勞無功,榮修齊搬不動張來福的腳。
張來福低著頭,拎著鐵盤子,認真看著榮修齊的脖子。
「榮老四,我剛才已經把話跟你說清楚了,只要我還在綾羅城,就沒有你的活路,這話你記住了嗎?記住了就上路吧。」
榮修齊還能說話,他衝著丁喜旺喊道:「老丁,咱們跟他拚了!」
丁喜旺掙扎著起身,真就要和張來福拚命。
張來福皺眉道:「「你到底為了什麼?」
「為了報恩。」丁喜旺都快站不穩了,手裡還緊緊攥著最後兩顆釘子。
張來福接著問:「「他對你有什麼恩?」
丁喜旺擦了擦臉上的血,眼睛裡還含著淚,一說這事兒,他就非常感動:「我剛來綾羅城的時候,榮老四爺准我開鋪子,讓我有了吃飯的營生,這份恩情我忘不了。」
張來福就不明白了:「你本來就是這行人,還是手藝人,他憑什麼不讓你開鋪子?」
丁喜旺搖搖頭:「綾羅城的鐵匠生意都歸榮四爺管,要不是他點頭,誰都不能開鋪子,他能讓我開鋪子,這就是恩情!」
「這是扯淡!」張來福瞪了丁喜旺一眼,「手藝人靠手藝吃飯,天經地義,用不著誰的恩情!」榮修齊覺得張來福說得不對,他想開口,被張來福一腳踩在了嘴上。
丁喜旺想了想,又道:「榮四爺把我當自己人,不管見什麼樣的大人物,他都把我帶在身邊,是他給了我體面。」
張來福更聽不明白了:「這和體面有什麼相干?你這麼能打,他肯定帶著你,這麼好的保鏢,誰不想要?」
丁喜旺搖了搖頭:「你不懂,只有四爺把我當個人看。」
張來福確實不懂:「你本來就是個人,這還用得著他看嗎?」
丁喜旺沒詞了。
黃招財在旁勸道:「你就算覺得他對你有恩,拚到這步也算仁至義盡了,快點走吧,你要再不走,我馬上要了你的命。」
丁喜旺看了榮修齊一眼,也不知道是自己想開了,又或是覺得張來福說得有道理,他咬咬牙,轉身走了,十萬大洋也留在了地上。
放走了丁喜旺,黃招財有些後悔:「他走了,榮老四事情可能會走漏出去。」
張來福一點都不擔心:「走漏出去倒更好。」
榮老四奮力推開張來福,張嘴喊道:「喜旺,你不能走啊,你千萬不能走!你忘恩負義 ..」丁喜旺走遠了,榮老四看向了張來福:「來福兄弟,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任星海去你鋪子找麻煩,那是因為他自己氣不過,不是我指使他去的,這事我可以和任星海當面對質,不信你把他給叫來!」張來福踩著榮修齊的胸口,親切地笑了笑:「既然都是任星海的事情,我今晚找你賠罪,你怎麼還出來赴宴呢?」
榮老四嘆了口氣:「我跟你實話實說,我覺得你是個人物,我挺欣賞你的,我不想讓你和任星海結下樑子,所以今晚才願意出面,給你們兩人做個調解。」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榮四爺,你可真是好人呀,那咱不說鋪子的事,說說頭髮的事?」
榮老四故作驚訝:「頭髮能有什麼事?」
張來福笑了笑:「「你覺得呢?我家門口那頭髮是誰扔的?」
榮修齊咬著牙,堅決不能承認,一旦承認了,就只能等著受死了:「我不知道有什麼頭髮,這事從何說起?」
「既然說不起,那就別說了。」張來福和榮修齊的想法不太一樣,無論承不承認,該死的都得死。「別呀!」榮修齊高喊一聲,「你哪怕抓個活的也行,你把我活捉了交給除魔軍,也是大功一件,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話說完了?」張來福舉起了鐵盤子。
榮老四奮力掙扎:「我有錢,除魔軍來找我肯定是為了錢,我告訴你錢藏在什麼地方,你留我一條命就行。」
張來福左右看了看,責備了榮修齊一句:「你這麼大把年紀,財不露白的道理你都不懂嗎?這麼重要的事情,能在這種地方說嗎?咱們一會換個地方慢慢聊。」
榮老四高興壞了,這條命總算保住了,要不說錢這東西真是好用:「行,咱們慢慢聊,你要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
張來福讚嘆一聲:「這話說得爽快。」
劫後餘生,榮老四眼淚都下來了:「來福兄弟,你把腳挪挪,讓我好好喘口氣。」
張來福挪開了腳,看著榮老四深深吸了一口氣,等這口氣差不多吸滿了,張來福拿起鐵盤子,砍了榮修齊的腦袋。
榮修齊一聲都沒吭,他正在吸氣,張來福動作太快了,沒給他出聲的機會。
他睜大了眼睛,一直看著張來福,他不明白張來福為什麼要殺他,剛才不是說好了,換個地方慢慢聊嗎?
張來福回頭招呼黃招財:「兄弟,把他魂魄收了,咱們回去慢慢聊。」
黃招財有些擔心,榮老四不算怨魂,身上沒有足夠多的怨氣,這樣的魂魄很難被束縛。
再加上榮老四本身還是四層的手藝人,這樣的魂魄一旦失控很容易變成惡煞,邵甜杆之前就是個例子。換作以前,黃招財絕對不敢在這種事情上冒險。
可現在不是以前了,黃招財不再是妙局行家,他現在是鎮場大能,手藝大成了。
再加上張來福給他買的令牌和八卦鏡,黃招財倒也有把握試一試。
黃招財燒了一張符紙,拿著鈴鐺在榮修齊的人頭上一晃,把榮修齊的魂魄叫了出來。
魂魄出竅之後,四下游移,馬上要掙脫鈴聲的束縛,黃招財把兩塊令牌前後一插,堵住去路,截斷退路,把榮老四的魂魄困住了。
榮老四的魂魄化作一團陰風,在兩塊令牌之間掙扎,張來福看不清魂魄的容貌,但勉強能看到些輪廓,他看到一團黑霧在兩塊令牌上左撞一下,右撞一下,撞得令牌微微搖晃。
黃招財又點著了一張符紙,口中誦念咒語:「吾奉正一玄壇之令,以鏡為門,以光為城,鏡照三界,光鎖幽冥。鏡中有路,路在光中,一照定魂,二照定形,三照入鏡,不得出聲!收!」
等了片刻,不見反應。
張來福問黃招財:「成了沒有?」
黃招財看著鏡子問裡邊的譚翠芬:「成了沒有?」
譚翠芬在鏡子裡顫顫巍巍回話:「老爺. .來了。」
黃招財一笑:「她家老爺來了,那就是成了。」
譚翠芬曾經是榮修齊的小妾,她說老爺回來了,那就是榮修齊進了鏡子。
張來福沒看到榮修齊,只看到譚翠芬在鏡子裡哆嗦成了一團,這場面讓張來福挺生氣的:「你怕什麼呀?你先來的,還怕打不過他麼?之前不是他把你打死的麼?你先揍他一頓出出氣,但千萬別把他給打死了。」
黃招財先往鏡子裡扔了個桃木枝,這東西算是兵器,讓譚翠芬先和榮老四打一場。
然後他又在榮老四身上燒了一張符紙,沒過多久,榮老四的人頭旁出現了一枚手藝精。
這手藝精看著像個酒罈子,酒罈子旁邊還連著個煙囪。
仔細看才知道這不是酒罈子,這是翻砂匠用的熔爐。
張來福正打算處置屍體,他拿出了李運生給他的化屍水,倒了半天,一滴水都沒倒出來。
化屍水用完了。
黃招財準備用法術把屍體給化了,忽聽白絲巷子外邊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張來福衝著黃招財擺擺手,示意他別管屍體,儘快走人。
兩人收了榮老四的人頭,收了榮老四手藝精,帶上了二十萬大洋,迅速離開了白絲巷子。
兩人走了沒多久,馬念忠趕來了,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馬念忠長嘆一口氣,攥著手裡的紐扣,向顧書萍匯報:「協統,我來晚了。」
「來晚了是什麼意思?」顧書萍很生氣。
生氣也沒用,馬念忠只能如實匯報:「我在白絲巷子這裡,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從衣著和身形來看,這人很可能是榮修齊。」
「什麼叫很可能?」顧書萍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
馬念忠又確認了一次,他扯下了榮修齊的衣服,抖落了大量的砂子,這衣服是一件厲器,是榮修齊施展翻砂匠絕活的保障。
「已經確定了,這具無頭屍體就是榮修齊。」
顧書萍十分惱火:「他頭哪去了?」
馬念忠四下看了看:「我已經叫人封鎖了現場,應該很快就能查到線索。」
顧書萍看了看孫光豪。
孫光豪現在很忙,都沒空和顧書萍說話。
估計等馬念忠查到線索,孫光豪都該拿到人頭了。
人頭不是緊要,最要緊的是孫光豪找到了很多錢。
巡捕在這方面真的是高手,他們先審正妻韓夫人,光是從韓夫人這裡,就已經問出了兩百多萬大洋的下落。
兩百多萬大洋!
這合適嗎?
關鍵還不只是正妻,孫光豪通過管家那邊又打探出來一百多萬大洋,這一百多萬大洋和正妻知道兩百多萬還不重樣。
這合適嗎?
顧書萍臉上的汗珠兒一顆一顆往下淌,身上的汗水把衣衫浸透了,挺拔的身段又多了幾分窈窕。現在不是在意身段的時候,查到管家這裡還沒完,孫光豪知道怎麼往下查。
「管家哥,你好本事呀,能給你家夫人做推拿!」
管家低著頭:「夫人說她累了,我才給她推拿的,除了推拿,我什麼都沒幹!」
孫光豪一瞪眼:「真沒幹嗎?要不我驗一驗?我是驗她還是驗你?」
管家一驚:「我這……什麼都驗不出來。」
「誰說驗不出來?」孫光豪叫來兩個人,這倆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往上,體重都有二百來斤,一個人長著一臉橫肉,另一個長著絡腮鬍子,兩人一起衝著管家笑了。
孫光豪拍了拍管家的臉,指了指身後兩個壯漢:「看見他倆了嗎?這兩個人什麼都能驗出來,要不先讓他倆在你這試試?」
管家一哆嗦,跪在地上,抱住了孫光豪的腿:「孫探長,您問什麼我說什麼,我可沒有半句隱瞞。」孫光豪一皺眉:「都沒有隱瞞了,我還留著你幹什麼?來吧,我讓他們給你開開眼。」
「別呀!」管家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這還有點隱瞞……」
孫光豪很感興趣:「你隱瞞了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您想問什麼呀?」管家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孫光豪先問第一件事:「除了韓夫人,你們家裡還有哪位夫人最得寵?」
管家不假思索道:「九姨太,我們老爺可喜歡九姨太了。」
「為什麼喜歡她?」
「九姨太會拔火罐。」
「拔火罐有什麼意思?」孫光豪不是太理解,「澡堂子裡叫個搓澡的,哪個不會拔火罐?」「她那個不一樣,她的火罐不用火,也不用罐……」管家給孫光豪描述了一遍。
孫光豪豎起了大拇指:「榮四爺會享受!只是這個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管家連連擺手:「她可沒給我拔過,這我都是聽說的!」
「真沒拔過嗎?」孫光豪回頭看向了兩個壯漢,「你們給我驗一驗,看看是真是假。」
管家哭道:「孫探長,跟您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好,我信你,」孫光豪又問了一句,「你們家最聰明的夫人是哪位?」
「十七姨太,我們老爺總說她聰明,很多事兒都願意跟她商量。」
孫光豪挺滿意,讓手下人把這兩位姨太太叫來了。
九姨太站在孫光豪面前,從頭頂到腳尖,全都在哆嗦,眼淚一雙一行往下流,妝都哭花了。這女子長得漂亮,還有拔火罐的手藝,榮老四喜歡她是應該的,可她未必知道太多事情。
再看十七姨太,模樣中上,看著還行,但在孫光豪面前不卑不亢,一點都不緊張。
這一看就是能壓住事的人,孫光豪得從她身上使勁:「十七夫人,我想問你點事情,你得如實作答。」十七姨太連連點頭:「孫探長問話,小女子知無不言。」
「我想找你問點錢的事兒,你先告訴我,你知道多少?」
十七姨太搖搖頭:「老爺從來不跟我說錢的事兒。」
這句話就讓孫光豪不太滿意了。
「你說你不知道,要不我叫兩個人過來驗一驗?」孫光豪又把那兩個壯漢叫來了。
看到這兩個壯漢,十七姨太稍微哆嗦了一下,眼淚掉了下來:「孫探長,您要打就打,要殺就殺,您拿我怎麼撒火都行,可我真不知道錢的事情。」
孫光豪眉頭微微皺了皺,這女子不簡單,看她那模樣好像十分害怕,可實際她心裡非常冷靜,這兩個壯漢沒嚇唬住她。
嚇唬不住,是不是就得動真格的了?
嚇唬嚇唬可以,動真格的還真就不行。
仙家吩咐過孫光豪,要帶記者來,他確實把記者找來了。
記者端著相機,都在院子裡等著,要是真用刑了,事情傳出去,會落個屈打成招的話柄,孫光豪的聲譽會受損,仕途也會受影響,這次的功勞可能就泡湯了。
孫光豪還想耐心審問,十七姨太反反覆覆就一句話:「錢的事情,老爺管的特別嚴,誰敢亂說,他就要了誰的命,我是真的不知道。」
這話裡有話,十七姨太不是不肯說,是擔心榮修齊以後收拾她。
「你不用擔心,榮修齊以後沒機會報復你了。」
承諾的話說了好幾遍,可無論孫光豪怎麼說,十七姨太都不相信。
這邊一時半會兒似乎審不出結果,可孫光豪不想收手。
查出來的金額越大,功勞就越大,這麼好的機會哪能放過了。
他還想著怎麼讓十七姨太鬆口,手下巡捕過來耳語兩句。
孫光豪聞言笑了,他親自跑到府邸外邊,去迎張來福。
「兄弟,你回來了,平安回來就好。」
張來福把榮修齊的人頭給他送來了:「孫大哥,你先看看,這個人是誰?」
孫光豪拿著人頭看了好一會兒,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兄弟,你跟我走。」
兩人一塊去了榮老四的府邸,接著審問兩個姨太太。
「這個人你認識嗎?」孫光豪把包袱皮解開,給兩個姨太太看了。
看到榮修齊的人頭,九姨太當場嚇暈了。
十七姨太愣了片刻,突然哭了出來。
之前她也哭過,看著是嚇的,其實是裝的。
現在這哭聲可不一樣,這是真的,發自肺腑的,看著像難受了,實際是解脫了。
榮修齊已經死了,有些事不用顧忌,十七姨太把實話給說了。
「老爺還有一百多萬大洋存在銀號里,用二十二個不同身份存在八家銀號里。」
「二十二個身份,八家銀號?」孫光豪覺得這事兒有點複雜,「這能理得清楚嗎?」
還真能理得清楚,這位十七姨太不光聰明,還懂得帳房的手藝,這筆帳一直她管著,榮老四也非常放心。
孫光豪拿過帳本一看,有了這一百多萬,加上之前的現錢,那可就是將近五百萬了。
「兄弟,這回的功勞大了!」
「是呀,功勞大了!」張來福仔細翻看著帳本。
顧書萍在旁邊氣得咬牙:「孫探長,這真的合適嗎?」
孫光豪一愣:「這有什麼不合適的?你也跟著立功了!」
「立功了……」顧書萍有苦說不出來。
她抄了大帥府,一共抄出來六十五萬大洋。
孫光豪抄了榮老四一家,抄出來五百萬大洋!
這能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