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煉巫降巫(2/2)
「現在成色正好,正是處置的時候,」賀雲喜看了看凝結的黑水,神情略顯得意:「我給他來一招煉巫降巫,讓斯倫那老東西也給咱們出點力。」
他把凝結的黑水全都從地上揭了下來,連磚縫裡都沒剩下,摳得乾乾淨淨,然後揉成一團,把頂針給包上了。
肖萬豪盯著這黑水糰子看了好一會兒:「六爺,你打算一起種進去?這能行嗎?」
賀雲喜把頂針放進了夜壺裡:「萬生萬變,誰能說得准?行是不行,看運氣吧。」
噗通一聲,賀雲喜把黑水糰子放進了夜壺裡。
張來福不知道會種出來什麼東西,但根據他的經驗,種一個東西,至少也得三五天時間。
可也不知道賀雲喜用的什麼手段,到了第二天黃昏,這夜壺居然沒了。
張來福還以為夜壺被人偷走了,正準備抄傢伙找去。
「不用找,碗開了,開全了,都化了,什麼都沒剩,這是好事兒!」賀雲喜從床褥鋪子的櫃檯下面,找到了一枚頂針。
他掂了掂頂針的分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賺了,這回賺大了!」
肖萬豪湊到近前問道:「怎麼賺大了?是不是練出了血器了?」
賀雲喜搖搖頭:「是不是血器我不知道,但你掂掂這東西的分量,它不是銅的,這應該變成金的了。」
肖萬豪豎起大拇指:「六爺高明,點銅成金了,我就是想問一問,這麼大一塊金,夠不夠買剛才那個碗————」
梆!
賀雲喜踹了肖萬豪一腳,把頂針交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拿著頂針看了片刻,問了一句:「你是男的是女的?」
頂針沒有回應。
賀雲喜白了張來福一眼:「人家一看就是姑娘家,你這麼問,顯得多沒規矩。」
張來福仔細摸著頂針:「她要是姑娘家,我應該和她有感應,可現在我什麼都感應不出來。」
賀雲喜看著張來福笨拙的樣子,都覺得著急:「你一上來就動手動腳,人家姑娘還跟你感應什麼?拿回家去捂兩天,捂熱了,就有感應了。」
張來福又看了看頂針:「這東西該怎麼用呢?」
賀雲喜擺了擺手:「萬生萬變,我哪知道怎麼用?這東西肯定對巫術有用。
頂針硬,能頂得住針,針都穿不透,自然能抵禦邪魔外道的侵損。
巫術就是邪祟,如同暗地用無形之針傷人。頂針能頂住實針,自然也扛得住陰邪暗刺。
做針線活時,尋常的頂針能護得住指尖,煉成厲器的頂針自然能護住你的魂魄。
而且這頂針是和斯倫巫術的黑水一起煉成的,再遇到相同的巫術,它肯定能有感應,就算有些巫術破解不了,起碼咱能躲著走啊!」
張來福趕緊把頂針戴上,衝著賀雲喜抱拳:「多謝六爺。」
賀雲喜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回了描青鎮,你打算做什麼?」
張來福已經做好了打算:「找到斯倫社的巢穴,一個一個全掀了!」
賀雲喜怒斥一聲:「剛吃這麼大虧,你不長記性?」
張來福搖了搖頭:「記性長了,但這虧不能白吃,說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別人的地方我管不了,我的地方就得把他們殺絕。」
賀雲喜滿臉怒氣地看著張來福,看著看著,鼻子一顫,忍不住笑了:「好小子,五方大帥可都不敢說這話!」
張來福挺直了腰杆:「我說了。」
賀六爺喊道:「這話可說准了!」
張來福把腰杆挺得更直了:「既然說到了,就一定做到。」
「好!」賀雲喜高興,回頭吩咐叫花子,「準備好酒好菜,給來福兄弟餞行。」
張來福還沒打算走:「我在這幫你做點事吧,你跟這麼多狠人拼命,也確實不容易。」
賀雲喜擺擺手:「這地方不用你幫忙,你回去之後先把描青鎮的事給做了,把他們那些人趕盡殺絕,打個樣子給萬生州看看!」
肖萬豪準備好了酒菜,三個人吃飽喝足,張來福準備出城坐竹筏子回描青鎮。
賀雲喜攔住張來福:「那竹筏子不能要了,你是坐它來的,難說斯倫老鬼在竹筏子上面留了什麼手。」
張來福還真有點捨不得那筏子,他想了想:「要不我換艘船?」
賀雲喜還是搖頭:「你就別坐船回去了,這條水路上可能有斯倫社的人正等著你。
你走煞域,斯倫社的人一般不敢在煞域張狂,你身上還有書蟲子的牌子,他們就是想找你麻煩,煞域裡肯定也有人能幫你。
六爺還挺講究,他管魔境叫煞域。
張來福把金牌拿了出來:「六爺,你連這都知道?」
「那書蟲子身上的油墨味,我早就聞到了,」賀雲喜拿著金牌看了一眼,「這書蟲子挺夠意思,封你做了個煞梟,就沖這個身份,煞域裡能照應你的人也不少。」
「那我就走了,我知道煞域的入口在哪。」張來福起身告辭。
賀雲喜把牌子還給了張來福:「你說的入口在什麼地方?」
張來福肯定要回自己的住處:「在雜坊,以前我住的地方,那條路我最熟。」
賀雲喜一聽就知道了:「你說的那個入口我知道,既然路熟,我就給你指條路,不到兩天就能走到描青鎮。」
他從懷裡摸索半天,摸出一支自來水筆。
他打開筆帽,看了看筆尖。
這筆太長時間不用了,賀雲喜擔心不下水,他用力一甩,甩了肖萬豪一臉墨水。
叫花子氣壞了:「你先試試這筆下不下水,試完了不好用你再甩,這明明是個好筆,你甩什麼呀?」
賀雲喜找了張白紙,給張來福畫了幅地圖:「就照著這地圖走,准沒錯。」
張來福收了地圖,再次向賀雲喜道謝,他正要去雜坊,賀雲喜把他攔住了:「你不能一個人去,你這樣冒冒失失的,走不到雜坊就得沒命。
老肖,你帶著來福走一趟吧。」
一聽說要去雜坊,肖萬豪心裡提起了戒備:「來福,你要去雜坊什麼地方?」
張來福道:「我要去錦繡胡同。」
肖萬豪一哆嗦:「錦繡胡同去不得,六爺,咱昨天剛在那訛人,你現在讓我去錦繡胡同,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賀六爺可不愛聽這話:「什麼叫訛人?咱那叫講理,你被拆補姑打躺地上了,拆補姑不該賠點錢?我管她要個頂針,還算占便宜了嗎?」
肖萬豪一臉欽佩看著賀雲喜:「六爺講理,六爺英雄,六爺一點便宜都沒占。
六爺,要不這樣,你把來福送到錦繡胡同,他們要是敢為難你,你就再跟他們講講理「」
。
賀雲喜擺了擺手:「我再去就不合適了,之前把理都講透了,現在再去也講不出別的。
你之前什麼都沒幹,就在地上躺著,你去講理最合適。」
肖萬豪還是覺得不妥:「六爺,我之前是假躺,這次去可能就真躺了。」
賀雲喜信得過肖萬豪:「哪能呢?老肖,你身手也不賴,跑快點,肯定沒事。」
「六爺,這真不行。」
賀六爺生氣了:「你趕緊去,要不我現在就讓你躺這兒。
肖萬豪帶著張來福小心翼翼走到了雜坊。
這兩天風大,也不知誰家院子裡飛出個破木桶子,咣噹噹響了幾聲,嚇得肖萬豪直接跳到了樹上。
張來福往遠處看了一眼:「前輩,就是一個破桶,沒有別人。」
肖萬豪從樹上下來了:「就算有人,其實我也不怕,來福,我給你送到胡同口,我可就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能認識吧?」
張來福覺得都不用送到胡同口:「前輩,送到這就行了,錦繡胡同是我以前的住處,我認得路。」
肖萬豪左右看了看:「送到這還不太行,你不知道這幫老東西手有多黑,掉到他們手裡可就完了,等到了錦繡胡同再說吧。」
兩人一路來到錦繡胡同,肖萬豪往胡同里看了好幾眼,手裡拿著打狗棒子,又在地上敲了兩下。
確定胡同里沒人,肖萬豪悄悄鬆了口氣。
之前剛和賀雲喜惡戰一場,衣字門下的人也沒少吃虧,估計他們也不願意來錦繡胡同。
肖萬豪膽子大了不少:「走,來福,我把你送到門口去。」
到了門口,兩人話別,肖萬豪還給張來福準備了乾糧:「帶著路上吃,千萬加小心。
「」
張來福道了謝,辭別了肖萬豪,回了自己舊時的住處。
這座院子還在,可裡邊東西已經面目全非。
整個小院被洗劫一空,屋子裡的家具,院子裡的石桌,廚房裡的大鍋————那麼多回憶滿滿的好東西,都不見了,就連窗戶上的玻璃都被人揭走了。
這都誰幹的?怎麼能這麼無恥————
張來福正在難過,後來仔細一想,這些東西好像都被他自己搬走了。
確實是被他自己搬走的,連牆上的年畫和窗戶上的玻璃都是他自己揭下來的。
想到這些事情都是自己乾的,張來福心情大好。
他本來想在院子裡多待一會,回憶一下昔日的時光,忽聽院子外邊一陣大亂。
「肖萬豪,你還敢來!你來這幹什麼?你還想訛人?」
「我昨天推了你一下,你就倒地上不起來了,你今天再給我倒一個看看,你倒是倒一個我看看!」
「諸位,這叫花子最不是東西,往死里打他!」
張來福一見情況不妙,想要出去幫忙。
忽聽叫花子高聲喊道:「我跟你說,要走你們趕緊走,不走就晚了,你們別覺得我好欺負。
我當了一輩子要飯的,我扛得住打,你們可不一定扛得住!別逼我跟你們動真格的。」
這話像是嚇唬別人,實際是說給張來福聽的。
這是讓他趕緊走,千萬別在這添亂。
張來福明白了肖萬豪的意思,趕緊進了正房,下了地窖,用鐵絲一勾地窖門,咣當一聲把地窖門給關上了。
拆補姑知道院子裡有動靜,她問肖萬豪:「跟你一起來的人到底是誰?他來這做什麼?
「」
肖萬豪擦了擦臉上的血,這次是真挨打了。
可挨了打,他也沒慫,他掃了眾人一眼:「你們別找他的事,有事都沖我來,那後生是一條好漢,骨頭比你們都硬!」
眾人一起看著肖萬豪,忽然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之前別人都說,肖萬豪是被賀雲喜給綁在身邊了,想走也走不了。
可今天看肖萬豪這個氣度,他好像不是被綁的,他似乎和賀雲喜身邊那群朋友一樣,都愛管閒事,都是硬骨頭。
眾人看著肖萬豪,目光之中帶著些許敬意。
肖萬豪衝著眾人淡然一笑,回頭一腳踹倒了賣估衣的立派宗師馮舊衫,然後撒腿就跑。
張來福從地窖里鑽了出來,已經到了魔境。
他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來到了錦繡胡同,往對面的房子看了一眼,許久沒有挪動腳步。
對面的房子,曾經是顧百相的家。
這是他學戲的地方,唱念做打的功底都是在這學的。
看到這院子,張來福覺得十分懷念,不只是院牆,不只是屋子,還有那無可挑剔的身段和唱腔。
——
「分別數載音信斷,日夜思君淚漣漣。只道沙場人不見,誰知今日轉回還。滿面風霜容顏變,滿腹辛酸對君言。」
這是《汾河灣》柳迎春的唱段,講述的是柳迎春和丈夫薛仁貴相別十幾年,重逢時的場景。
張來福站在門前,不住地點頭。
唱得好,身段好,顧百相不愧是南地第一名伶。
可問題是,她為什麼在這唱戲?
顧百相應該在三河口,什麼時候來了綾羅城?
張來福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
院子裡的人是顧百相吧?那身段和唱腔實在太像了。
院子裡伶人突然抬起了頭,衝著張來福招了招手:「來,學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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