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腰杆挺直踏黃沙(1/2)
袁魁鳳帶兵來了。
張來福一路把袁魁鳳請到了城裡:「阿鳳,患難見真情,我就知道咱哥倆的情義是真的。」
「咱哥倆的情義沒得說!」袁魁鳳一拍胸脯,指了指身後的湯占麟和趙應德,「阿福,這份情義可也不能算在我一個人頭上,還得有我哥一份,五千兵馬可不是我能調得動的,我可是把我們那邊能打的人都帶來了!」
張來福豎起大拇指:「這話沒得說,阿龍的情義我也記下了。」
袁魁鳳一看時機不錯,趕緊說重點:「不能光記著情義,之前的梁子是不是也該化開了?」
張來福是個敞亮人:「我和阿龍本來就沒梁子,有梁子也得算在老宋身上,老宋來了沒?我和他好好聊聊。」
袁魁鳳知道張來福肯定要提起老宋:「老宋走了,說是來找你了,你沒看見他嗎?」
張來福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這幾天確實見了不少人,好像沒有姓宋的。」
袁魁鳳樂了:「我猜他也不敢來找你,你和老宋之前有什麼恩怨我管不了,這次你有難了,我哥是真心幫你,你和我哥的恩怨到此為止吧。」
張來福皺皺眉頭:「大鳳子,再說這話就見外了,我不是那記仇的人,阿龍說我是傻子,還說我這傻子會傳染,還把我關在了秧子房裡,這些事我早都不記得了。」
一聽張來福說不記得了,袁魁鳳也放心了,湯占麟也放心了,趙應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張來福帶著眾人來到了督辦府,一群人正在客廳敘話,正好撞見了黑妖。
黑妖準備回苦苓山上再去探探消息,湯占麟一見了黑妖,眼珠轉不動了:「這是仙女吧,這也太俊了,又洋氣又好看。」
趙應德不這麼覺得:「模樣挺俊的,這妝有點瘮人。」
「你懂個啥?」湯占麟白了趙應德一眼,「人家這是外國妝,外國就得弄成這樣才好看,我就不願意和你們這些粗人在一塊,弄得我也像個粗人似的。」
趙應德趕緊賠禮:「二協統說的是,二協統一點都不粗。」
這兩個人怎麼議論,黑妖都沒在意,可等盯著袁魁鳳看了一會兒,黑妖有點不太自在了。
「這哪來的漂亮姑娘,以前怎麼沒見過?」
袁魁鳳看了看黑妖:「我也沒見過你呀,你也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謝謝你抬舉!」黑妖瞪了袁魁鳳一眼,又看向了張來福,「我打算去苦苓山做點正事,你是跟著我一塊去,還是在這陪漂亮姑娘?」
袁魁鳳還挺感興趣:「什么正事?帶著我一塊去唄。」
黑妖冷笑一聲:「你還想跟著?玩命的正事,你敢去嗎?」
袁魁鳳還真不慫:「那怕什麼?我也是玩命的好手。」
黑妖越看袁魁鳳,越不順眼:「玩命還有好手?看把你給能的,知道玩命的規矩嗎?」
袁魁鳳一點都不含糊:「從小玩命玩到大,什麼規矩是我不知道的?你不是要上山嗎?我跟你上山,要是這條命留在山上了,我誰也不怨,就怨我自己不知深淺。」
黑妖眼睛一亮,這女子不只臉蛋好看,膽魄也不小:「你好大的口氣,行,我帶你到山上轉一圈。可話先說明白了,我保證把你帶上去,可不保證把你帶下來,師弟要是心疼了,可不准怨我!」
袁魁鳳看向了張來福:「這有什麼好心疼的?姓福的,我上山了,你去不?」
張來福看了看黑妖,又看了看袁魁鳳,他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急著上山:「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說上山的事兒。」
黑妖哼了一聲:「你還有心思吃飯?不是說閻大帥快要打來了嗎?」
「別說快要打來了,就是他已經打來了,我也得吃飯!」張來福吩咐廚子準備酒菜,給袁魁鳳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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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菜擺好了,袁魁鳳是主賓,趙應德、湯占麟和幾名標統各自落座,張來福、李運生、孫光豪和黑妖作陪。
袁魁鳳先給黑妖倒了杯酒:「師姐,我敬你一杯。」
黑妖擺了擺手:「一會還有正事,酒就不喝了。」
袁魁鳳笑道:「酒是真英雄,舉杯建奇功,師姐,你是不是不會喝酒?」
「我第一次喝酒那年還沒有你呢!」黑妖懶得搭理袁魁鳳。
張來福想陪袁魁鳳喝兩杯,酒剛倒上,張來福被趙洛凡叫去了。
袁魁鳳帶來了一批好軍械,趙洛凡想調整一下布防,兩人商量了二十來分鐘,張來福同意了趙洛凡的計劃,讓他立刻調整布防。
回到酒桌上,張來福還沒舉杯,忽見黑妖惡狠狠地看著袁魁鳳,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這兩人要打起來?
張來福正要勸兩句,忽聽黑妖衝著袁魁鳳說道:「丫頭,我跟你說實話,我看不上漂亮姑娘,尤其像你長得這麼俊的,都沒安好心,我師弟肯定被你這樣的人帶壞了!
但話說回來,咱姐倆一個頭磕在地上,這就叫緣分,你和那群狐狸精不一樣,姐姐一眼就看出來,你是條漢子!」
張來福看向了趙應德:「她倆什麼時候磕的頭?」
「就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磕上了!」趙應德看了湯占麟一眼,「二協統,咱們手底下兵都吃上飯沒,咱們看看去。」
見兩人要走,張來福趕緊攔住:「這話怎麼說的?我還能讓弟兄們餓著嗎?伙食都準備好了,弟兄們也正喝著。」
湯占麟起身道:「既然喝上了,我們得去敬杯酒,大老遠跟我們來一趟,弟兄們不容易啊!來福,你先忙著!」
張來福一聽這話,也打算去給弟兄們敬杯酒,被湯占麟攔住了:「來福兄弟,你就不用去了,你陪我們鳳爺好好喝著。」
鳳爺已經上頭了,這位師姐比鳳爺還容易上頭,湯占麟知道這個局面不太好應對,他和趙應德帶著一群標統趕緊跑回軍營里了。
張來福給兩位姑娘滿上,接著喝。
黑妖喝了一杯酒,也給袁魁鳳倒了一杯:「大鳳子,我跟你說,上山這事不是我不帶你,這趟太危險了,姐姐我是真捨不得你。」
袁魁鳳不樂意了:「你這話說得我不愛聽,什麼叫捨不得我?捨不得我,你怎麼捨得你師弟?你當初不是也帶著張來福上過山嗎?」
黑妖看看張來福,忍不住笑了:「就他這個愣漢,我有什麼捨不得的?妹子,姐姐是真心疼你,你這水光溜滑的,姐姐不想讓你受這苦。
而且你不知道,我這次上山是想去看看我師姐那邊什麼動靜,我師姐這個人心腸可毒了,我哪能讓你落到她手上?」
阿苓給黑妖倒了杯酒:「是呀,我這人不光心腸毒,心眼還小。」
黑妖冷笑了一聲:「要說心眼小,得看是什麼事,占了便宜的事情轉眼就忘了,吃虧的事情能記一輩子。」
阿苓皺眉道:「我在你這占過便宜嗎?」
「占沒占過,你心裡有數!」黑妖問袁魁鳳,「大鳳子,你什麼手藝?」
「我快到鎮場大能了。」袁魁鳳剛留意到桌上多了個人。
「妹子,聽我話,躲遠一些。」黑妖指尖一亮,朝著阿苓的臉上抓了過去。
阿苓從袖子裡甩出一盞燈籠,燈籠頭罩住了黑妖的掌心。
黑妖手腕一轉,擰碎了燈籠。
阿苓從袖子裡甩出另一盞燈籠,燈籠杆一晃,燈籠頭朝著黑妖的臉上打了過去。
黑妖閃身躲過燈籠頭,指甲一滑,割斷了燈籠杆。兩人一來一回拆了幾招,袁魁鳳看得精彩,喊了一聲:「好!」
阿苓收了招,瞪了黑妖一眼:「看你這德行,當著後輩的面在這撒潑,你知不知道害臊?」
「誰撒潑?誰害臊?」黑妖瞪著阿苓,「我們姐們正喝酒呢,你跑這來幹什麼?我跟你熟麼?」
阿苓看向了張來福:「我來你們這打探消息。」
黑妖指著阿苓,看向了袁魁鳳:「妹子,你看見沒?這人得多不要臉!打探消息這種事,她還敢說出來。」
阿苓問黑妖:「你不是也想到山上打探消息嗎?你怎麼不覺得自己不要臉?」
黑妖壓低了聲音說:「我是打算偷偷地去,不讓別人知道,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什麼都敢說,你說你是不是不要臉?」
兩人還在爭執,張來福拿了一副碗筷,拿了個酒杯,給阿苓倒了杯酒:「師姐,你想打探什麼消息?」
阿苓直接問張來福:「我想打探的消息是,你是要打,還是要撤兵?」
張來福看著阿苓:「要撤我早就撤了,還用等到現在?這仗肯定得打」
「既然要打,那我就幫你一把。」阿苓從袖子裡又抽出一盞燈籠,遞給了張來福。
這盞燈籠很小,燈籠杆半尺長,燈籠頭比拳頭還小一圈,燈籠骨架做得很結實,糊紙的時候也用了不少特殊手藝。
阿苓介紹了這盞燈籠的功能:「這燈籠平時不亮,你想點也點不著。只要這燈籠亮了,就證明我有事要跟你說,要跟你說的事都會出現在燈籠紙上。
你和閻大帥交手的這段時間,我會看著苦苓山上的動向,山上那些老傢伙沒有一個是善茬兒,他們肯定會朝你背後捅刀子,這些刀子我未必能攔得住,可就算擋不住,也得給你送個信。」
黑妖看向了阿苓:「你怎麼會有那麼好心?你為什麼來幫我們?」
阿苓看著黑妖,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我是什麼心,你說了不算。我是紙燈行的人,咱們行門的事情總得有人管。
來福既然把行幫遷來了,就是把行門的事情擔下來了,我就得幫他,能幫到什麼份上,我也說不好。」
「反正都是情誼,那咱喝一個唄。」袁魁鳳把酒杯端了起來。
阿苓盯著袁魁鳳看了片刻,忍不住感嘆一句:「當年南地的第一名伶,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我覺得你可能比她還要好看些。」
黑妖笑了笑:「不用你覺得,南地第一名伶是顧百相,我見過她,我覺得這妹子長得比她俊。」
袁魁鳳還挺謙虛:「你說那位姐姐我也認識,我覺得我倆差不多,這位姐姐也挺俊的,咱們一起喝一杯唄。」
她又把酒杯端了起來,阿苓起身離開了席位:「酒先不喝了,等打了勝仗,我請諸位到山中一聚。」
說完,她走出了督辦府,張來福追出去,想送她一程,追到街上,卻見阿苓已經不見了身影。
阿苓一路走出了府城,在去往苦苓山的小路上,停下了腳步。
前邊是一片楓樹林,陣陣冷風從林子裡吹了過來。
阿苓趕緊行禮:「煞尊,弟子已經按您吩咐,聯絡了張來福。」
刷啦啦!
有一張告示從樹上飄落下來,一路飛到了阿苓的面前。
大戰在即,這張告示是張來福發的,他提醒城中百姓做好避難的準備。
告示在阿苓面前轉了一圈,化成了未嘗魔王的模樣。
未嘗魔王背著手,衝著阿苓點了點頭:「事情做得不錯,回到山上,繼續監視各方動向,有消息一定要告知我。」
阿苓道一聲遵命,沿著小路立刻回了苦苓山。
未嘗魔王在路邊站了片刻,他從袖子裡拿出把梳子,梳了梳頭髮,隨即把收字紙的竹筐放在了一邊,仔細整理了一下衣衫。
整理妥當之後,未嘗魔王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絲成熟中帶著優雅的微笑,衝著路邊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殷姑娘,久違了。」
一名女子在寒風中緩緩現身,她身穿一件米黃色格子西裝,裡邊穿一件素白色的立領襯衫,襯衫外套一件黃色馬甲,頭上戴著一頂斜檐紗帽。
面紗之下的面容非常精緻,丹鳳眼纖細狹長,鼻樑高直挺翹,唇線鋒利清晰,臉色蒼白清冷。
女子向未嘗魔王回了禮:「未嘗公子,你極少插手世間紛爭,真想不到你會來管這樁閒事。」
未嘗魔王嘆了口氣:「這不算閒事兒,張來福牽扯到這件事當中,多少和我有些關聯,我不能袖手旁觀。
殷姑娘,你為什麼要來幫忙?你和張來福又有哪些過往?」
殷姑娘搖搖頭:「我不認識張來福,我也沒想來幫忙,我來這裡只想看場熱鬧。」
未嘗魔王有些意外:「殷姑娘平時忙得廢寢忘食,什麼時候有了看熱鬧的閒情?」
殷姑娘笑了笑:「我想看看這一仗打完了是什麼結果,既然要打仗,就會有數不清的死傷,到時候我的生意就來了。」
未嘗魔王不信這話:「咱們算熟人,不用說這些狠話,其實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心腸根本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
殷姑娘很好奇:「未嘗公子,你覺得我的心腸怎麼樣?」
「三言兩語卻也說不清楚,這裡風大,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詳談。」未嘗魔王背著手迎風而立,一股翩翩君子的氣度隨風而至。
殷姑娘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我最近新學了幾種醫術,正想找人試試,未嘗公子,以你的體魄和手段,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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