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飯糰閃亮登場!(2/2)
「瑾慕消息靈通。」他不動聲色。
「不是靈通,是算出來的。」蕭瑾慕推開茶盞,取過一張白紙,提筆蘸墨,寥寥數筆便勾出江南水系簡圖,
「去歲淮河大水,三處河堤潰決,雖已搶修,但土質已松。今年若再遇汛期,舊河道必不堪用。戶部那些大人再顢頇,也不敢拿百萬石漕糧冒險。」
他筆尖點在圖上:「若改道,無非三條路。走洪澤湖一線,需經安徽;走運河故道,要過山東;最穩妥的,是借長江水道,繞道江西,再入運河。」
筆尖最後落在長江段:「這一段,恰經過兩江地界。押運、護衛、沿途補給,乃至與各州縣交涉。折洲兄,令尊這個夏天,怕是不好過。」
傅折洲看著那張圖,第一次真正正視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
不是傳聞中那個病弱孤僻的蕭家大公子,而是一個能一眼看透朝局脈絡,將天災、地理、人事算得分明的人。
「瑾慕既然算得這麼清楚,」傅折洲緩緩道,「可有解法?」
「解法不敢當,只是有些淺見。」蕭瑾慕從案下取出一本冊子,推過去,
「這是蕭家這些年走長江水道的筆記。何處有暗礁,何時起霧,哪個碼頭能停大船,哪段河道水匪猖獗,雖不齊全,或可一觀。」
傅折洲翻開冊子,裡面是蠅頭小楷,記錄詳實,甚至標註了某年某月某日,某處水流突變,疑有地下暗河匯入。
這不是一日之功,是蕭家幾代行船攢下的底蘊。
「如此厚禮,傅某愧不敢受。」傅折洲合上冊子,目光灼灼,「瑾慕想要什麼?」
「不敢稱厚禮,只是互通有無。」蕭瑾慕為他續上茶,「蕭家做的是鹽運,與漕運本是同源。將來若真改道長江,沿途碼頭、倉儲、人手,蕭家或可略盡綿力。當然一切按市價,該多少銀子,一分不會少。」
傅折洲聽懂了。
蕭瑾慕不要錢,也不要官面上的承諾。
他要的,是在這場可能到來的漕運變局中,讓蕭家成為那個不可或缺的民間助力。
一旦事成,蕭家便不止是一個鹽商,而是在總督府那裡掛了名的實務夥伴。
這份遠見,這份膽魄,哪裡像個十歲孩子?
「瑾慕思慮周全。」傅折洲終於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此事傅某會稟明家父。不過,」
他話鋒一轉:「漕運事大,牽扯甚廣。蕭家如今內務未靖,那兩位雖不成器,背後卻站著別人。瑾慕若有心做大事,當先肅清內院才是。」
傾傾玩累了,正乖乖靠在蕭瑾慕腿邊打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軟萌極了。
忽然,一陣清甜的米香飄了過來,濃郁得勾人魂魄。
傾傾鼻子猛得一抽,瞬間睜開眼,口水不由自主流了出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她噌一下彈起來,像只小狗狗一樣在書房裡東聞聞、西嗅嗅,小短腿跑得飛快,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好香!是米香!蕭瑾慕,是不是做點心的阿姨又做好吃的了?傾傾聞到啦!」
蕭瑾慕被她的動靜打斷,正想安撫。
卻見傾傾忽然停在傅折洲面前,猛得撲了上去,小臉蛋幾乎貼到他的衣襟上,鼻尖不停嗅著。
蕭瑾慕臉色瞬間沉得可怕,周身的氣壓驟降,伸手飛快揪住傾傾的衣領,將她拉了回來,語氣沉沉:「傾傾,不得無禮。」
傾傾被拉著,不斷撲騰小手小腳,臉上滿是委屈和急切,指著傅折洲大聲道:「蕭瑾慕,米香就在他身上!真的好香!傾傾好餓,想吃香香的米糕。」
場面一時陷入尷尬。
傅折洲也面露錯愕。
就在這時,一粒瑩白的米粒從他袖口裡滾了出來,落在桌上,光芒一閃,化作一個白髮小小的人兒,只有傾傾大拇指那麼大,怯生生地站在桌角,模樣嬌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