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對此感到厭煩（2/2）

傾傾仰著臉讓他摘，又問：「是不是很厲害？」

蕭瑾慕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半晌，他說：「嗯。厲害。」

午後，榮青推門進來。

傾傾正趴在榻上，拿手指輕輕戳糰子的耳朵。糰子被戳得煩了，把腦袋埋進她袖子裡，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屁股。

蕭瑾慕坐在窗邊，手裡翻著一本帳冊。

榮青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少爺，刺客那邊有結果了。」

「說。」

「活捉的那個，熬了一夜，今早招了。」榮青的聲音壓得更低，「他說，是二房的人找上他們的。二房不甘心，想翻盤。但動手的不止二房，他們背後還有人。」

「那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刺客聽見二房的人叫他『七叔公』。」

蕭瑾慕的眸光沉了一瞬。

七叔公。

那個早年去過南疆、去年借修族祠名義跟二房借過三千兩銀子的七叔公。

那個和妖骨粉脫不開關係的七叔公。

「還招了什麼？」

「刺客說，那人交代：事成之後，二房掌家，他只要一樣東西。沒說是什麼。」

蕭瑾慕開口：「七叔公人呢？」

「在老家，一直沒露過面。但屬下查到他最近在變賣田產，像是在籌銀子。」

蕭瑾慕放下帳冊。

陽光正好，傾傾正抱著糰子，在榻上滾來滾去。糰子被她滾得暈頭轉向，四隻小短腿亂蹬，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他收回目光，對榮青道：「繼續查。別打草驚蛇。」

榮青領命退下。

蕭瑾慕靠在輪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他想起那些妖骨粉，想起那兩位堂叔被拖走時怨毒的眼神，想起那個一直藏在暗處、從未露面的「七叔公」。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忽然有點煩。

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歲。

這雙手，已經沾過血了。

這時，傾傾抱著糰子蹭到蕭瑾慕身邊。

「蕭瑾慕，你看，糰子今天吃了好多！它是不是快長高了？」

糰子被她舉在半空，四隻小短腿懸著，無辜地看著蕭瑾慕。

蕭瑾慕看了一眼，伸手把傾傾嘴角的點心渣蹭掉。

「是長高了。」

傾傾滿意了，把糰子放下來，又想起什麼：「今天那個管事送來的料子好軟！粉白姐姐說要給我做新衣裳。」

蕭瑾慕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喜歡？」

傾傾使勁點頭：「喜歡！」

「那就做。」

傾傾更高興了，抱著糰子在榻上滾了一圈。

滾著滾著，她忽然停下來，看著糰子。糰子趴在她懷裡，金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要睡著了。

傾傾想了想，把掌心貼在它身上。瑩白色的光暈從她掌心滲出，一點點滲入糰子的身體。糰子舒服地眯起眼，喉嚨里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傾傾的臉色，慢慢白了一點。

「傾傾。」

蕭瑾慕的聲音響起。

傾傾抬頭，沖他笑：「蕭瑾慕，糰子睡著了。」

蕭瑾慕推著輪椅過來，伸手把她還貼在糰子身上的手握住。掌心微涼。

傾傾抬著頭看他。

蕭瑾慕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隻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有點涼。

「蕭瑾慕？」傾傾小聲叫了一聲。

蕭瑾慕這才抬眼。他看著她的臉，那張小臉比剛才白了一點，眼睛還是亮亮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手，把她的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腕。

「累了就去睡。」他說，聲音不重。

傾傾眨眨眼：「我不累呀。」

蕭瑾慕看著她，半晌，說：「我累了。」

傾傾愣住了。她看著他，好像第一次聽見他說這種話。

蕭瑾慕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眼。

「那傾傾陪你。」傾傾想了想，把糰子往旁邊一放，爬起來，拽著他的袖子。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