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馬踏雨(2/2)
「飛廉關城牆是硬,但西邊有個豁口,三年前地龍翻身震的,一直沒錢修。」武飛雪指著地圖上的一點,「王策要是知道……」
話沒說完,李越大步闖了進來,渾身淌著水,臉上卻帶著幾分興奮。
「將軍!抓了個北齊探子!」
趙羽猛地站起來:「問出什麼了?」
「王策分了三路打飛廉關,攻得很猛,關里傷亡不小!」李越語速飛快,「還有!王策派了五千精兵,埋伏在去飛廉關的大路上,等著陰咱們呢!」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雨打茅草的噼啪聲。
「呵。」趙羽突然笑了,那笑意讓在場的人後脖頸都有些發涼,「王策……果然有兩下子,居然算到老子會來。」
「將軍,那咱們……」高岳問出了所有人的擔憂,「現在碰上埋伏……」
趙羽打斷他:「李越,那探子說,埋伏在哪兒?」
李越手指戳在地圖上一個狹長的山谷:「這兒,絕雲谷。兩邊都是峭壁,口子窄,肚子大,進去就出不來了。」
武飛雪湊近地圖,神情嚴肅:「這條官道是最近的路,但是……」她手指在地圖上划過,停在一條幾乎看不清的山間小徑上,「還有一條路能走。」
「哦?」
「是我爹當年帶兵偷偷修的,能繞到飛廉關屁股後面。路不好走,車馬過不去,但能躲開絕雲谷。」
「多不好走?」
「懸崖邊上鑿出來的,窄的地方只能過兩個人,旁邊就是萬丈深淵,還有幾處地方容易塌方。」武飛雪看著趙羽,「但肯定能避開北齊的埋伏。」
高岳聽得頭皮發麻:「將軍,太險了!不如硬沖……」
「不,就走這條小路。」趙羽拍板,「李越,你挑兩百個騎術好的,天亮前出發,裝成大部隊的樣子,走官道,把北齊那幫孫子給我引出來!記住,別硬拼,把他們注意力吸引住就跑!」
李越眼中冒火:「末將遵命!」
「高岳,你帶兩千人,分兩撥。一撥去接應李越,一撥從旁邊騷擾,別讓他們舒舒服服地追!」
高岳雖然覺得懸,但還是大聲應道:「末將領命!」
「武副將。」趙羽看向武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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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曉,雨勢稍緩。
虎威軍大營已是一片忙碌景象,士兵們默默收拾著簡陋的行裝,準備踏上未知的險途。
李越早已領著兩百名精銳輕騎出發,按照趙羽的命令,他們將沿著官道大張旗鼓地前進,故意在泥濘的路上留下清晰的行軍印記,目標直指絕雲谷。
營地一處臨時搭起的高台上,趙羽負手而立,看著下方部隊快速而有序地整編。
武飛雪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側,一身青衣在微涼的晨風裡微微拂動,雨水洗過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
「令尊當年,為何要費力開鑿那條秘道?」趙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武飛雪耳中。
武飛雪靜默了片刻,聲音平穩:「家父曾言,為將者,既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也要給敵人備下一條意想不到的死路。」
「令尊是智者。」趙羽輕輕頷首。
武飛雪側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將軍似有憂慮?」
趙羽的視線投向遠方,那裡是飛廉關的方向,此刻卻仿佛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北齊、西夏,幾乎是同時發難。王策又恰好在官道設伏…這一切,未免太順了些。」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難言的意味。
「就像…有人提前給他們遞了信兒。」
武飛雪心頭一凜:「將軍是懷疑,軍中有內奸?」
「或許,不止是軍中。」趙羽沒有深說,轉而問道,「那條山路,當真有你說的那麼險?」
「只會比我說的更險。」武飛雪並未隱瞞,「但確實是避開北齊伏兵的唯一選擇。只是…」
「只是什麼?」
「山體本就不穩,連日大雨沖刷,隨時可能會有塌方。」
趙羽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清晨的營地里顯得格外突兀:「比起王策明晃晃的刀子,我寧可選老天爺的臉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