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喝點（2/2）

李英奇為什麼要殺他？

趙羽想不明白。

城頭箭雨如飛蝗，北齊軍在火油彈的攻勢下暫時退卻，留下滿地焦黑的屍體和受驚的戰馬。趙羽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北齊軍重新整隊的動作，眼神沒什麼波動。

「清點傷亡。」他轉頭對副將吩咐。

「是！」

王瑾站在原地，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場混戰，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戰爭的殘酷。城牆上躺著不少屯田兵的屍體，有的還睜著眼，有的半個腦袋都被箭矢貫穿。

「愣著幹什麼？」趙羽掃了他一眼，「想吐就去城樓後面，別礙事。」

王瑾咬緊牙關，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感。「我沒事。」

「沒事就去幫忙搬傷兵。」

武飛雪從西段過來，臉上沾著幾點血跡，長槍上還滴著尚未乾涸的血。她走到趙羽面前，語氣平靜：「西段損失三十二人，床弩消耗大半弩箭，需要補充。」

「去軍械庫領。」趙羽頓了頓，「辛苦了。」

武飛雪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又回了西段。

王瑾忍不住問：「殿下，您怎麼會跟武家那位……」

「廢話少說，幹活。」趙羽懶得解釋。

北齊軍第二輪進攻在黃昏時分又來了。這次他們學聰明了，不再密集衝鋒，而是分散隊形，用遠程弓騎兵壓制城頭，再派工兵推著攻城器械靠近。

趙羽站在城樓上，手指在城牆磚石上輕輕敲擊，節奏很穩。他在計算對方的射程，計算火油彈還能撐幾輪，計算屯田兵的極限在哪裡。

「殿下，他們的投石車要進射程了！」副將急道。

「讓床弩先打。」趙羽抬手，「火油彈留著，等他們攻城梯架上來再用。」

北齊的投石車開始發威，一顆顆磨盤大的石塊呼嘯著砸向城牆。城樓劇烈震動，有士兵躲閃不及，被石塊擦中，當場就沒了氣息。

床弩反擊，幾架投石車被射穿，但北齊人早有準備，後面還有備用的器械不斷推上來。

「媽的，這是要耗死我們。」副將罵道。

趙羽沒說話，目光落在北齊軍陣後方那頂最大的帥帳上。攻城只是幌子，對方真正的目的是試探龍牙鎮的底細。他們想知道這座小鎮到底還有多少兵力，還有多少物資。

「傳令下去，」趙羽忽然開口，「讓東段的人撤下去一半，做出兵力不足的樣子。」

副將一愣：「殿下，這……」

「照做。」

東段守軍撤下去一半後，城牆防禦明顯出現空檔。北齊軍很快察覺到這個變化，調集兵力開始猛攻東段。

王瑾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殿下，東段要守不住了！」

「慌什麼。」趙羽語氣平淡，「再等等。」

北齊軍在東段已經架起攻城梯，第一批士兵開始攀爬。就在他們快要登上城牆的時候，趙羽猛地揮手：「放！」

藏在城樓暗處的弓弩手突然齊射，密集的箭雨覆蓋了整個東段城牆外側。攀爬到一半的北齊兵根本無處躲藏，成片成片地跌落下去。

與此同時，早就埋伏好的士兵從城樓兩側衝出，舉起長矛，對著梯子上的敵人一陣猛刺。慘叫聲此起彼伏，攻城梯下堆滿了屍體。

「推！把梯子推下去！」

幾架攻城梯被合力推翻，上面的北齊兵跟下餃子一樣摔下去，摔在地上的，沒幾個還能爬起來的。

北齊軍這次進攻又被打退了。

夜幕降臨，城頭終於安靜下來。士兵們癱坐在城牆上，有的在啃乾糧，有的在包紮傷口，還有的盯著黑暗的遠處發呆。

趙羽在城樓上站了整整一天，此刻終於坐下來，靠著牆磚閉目養神。

武飛雪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喝點。」

趙羽接過，喝了一口，皺眉：「這什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