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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抄家,堆積如山的帳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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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官站定,目光在趙銘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單膝跪地,右拳捶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禁軍第三營校尉周奎,奉聖上御令,率部一千二百人,入南城執行彈壓清剿任務!」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方圓百步之內聽得清清楚楚。

」趙大人,末將奉命前來,聽候差遣!」

聽候差遣。

這四個字一出口,周圍跪著的百姓們全都抬起了頭,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

一千多禁軍,來了南城,不是來抓他們的,是來聽趙銘調遣的?

這個趙銘……到底是什麼來頭?

姬玄也愣在原地。他雖然知道館主把隱田的數據報了上去,但他沒想到皇帝的反應會這麼快、這麼大。一千二百禁軍,這是什麼概念?京城總共也就五千禁軍,一下子調來了將近四分之一!

趙銘走下台階,伸手虛扶了一下。

」周校尉,辛苦了。請起。」

周奎站起身來,比趙銘高了整整一個腦袋。他從懷中取出一封蓋了皇帝玉璽的密函,雙手遞上。

」趙大人,這是陛下的手諭。」

趙銘接過來,展開看了一遍。

手諭上的內容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趙銘呈報南城隱田一案,觸目驚心。朕深憂之。特令禁軍第三營全數聽從趙銘調遣,查抄涉案豪紳,搜繳一切帳冊田契。如有抗拒者,就地拿下,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

趙銘把手諭收好,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到這一刻,才算真正鬆了。

他之前最擔心的,就是皇帝的態度。三萬五千多畝隱田,牽扯的人太多了,利益太大了。萬一皇帝覺得牽連太廣,選擇和稀泥,那他趙銘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白費了。

但皇帝沒有和稀泥。

李承乾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刀子。

趙銘心裡有數,皇帝這麼幹,不全是因為正義感。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三萬五千多畝隱田背後的賦稅,實在是太大一筆錢了。對於一個國庫空虛、處處缺錢的年輕皇帝來說,這筆錢的誘惑,大到不可能放過。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結果對趙銘來說,都是一樣的。

他有了刀子。

趙銘轉過身,看著周奎身後那一千多名列陣整齊的禁軍士兵。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越過那些低著頭不敢出聲的百姓,望向了南城的東北角。

那裡,是張府的方向。

」周校尉。」

」末將在。」

」我要你做幾件事。」趙銘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第一,把今天鬧事的人全部控制起來,單獨關押,逐一審問,查清楚誰是主使。」

」是。」

」第二,留三百人在此處,保護科學館和所有的登記冊。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第三——」趙銘頓了一下,」其餘人馬,隨我去張府。」

周奎眼中精光一閃:」趙大人的意思是?」

趙銘看著遠處張府高高的圍牆和飛翹的檐角,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殺氣騰騰的事情。

」去,把張德全和他所有的同黨,都給我抓起來。」

周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末將等趙大人這句話,等了一路了。」

他轉身面對自己的部下,猛地一揮手。

」聽令!甲字隊留守此地,保護科學館!乙字隊負責控制人犯!其餘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隨本校尉和趙大人,去張府!」

」喝!」

上千名士兵齊聲回應,那聲音在南城狹窄的街巷裡來回迴蕩,震得屋頂上的瓦片都在顫。

趙銘回頭看了一眼姬玄。

」姬玄,你留下來,看好登記冊。哪怕天塌下來,那些冊子不能出任何差錯。」

姬玄張了張嘴,眼睛裡全是擔憂。他想跟著去,但他知道館主說的對。那些登記冊,才是一切的根基。沒有那些數據,就算抓了張德全,也定不了罪。

」館主,您小心。」

趙銘拍了拍他的肩膀,二話不說,大步走下台階,走進了禁軍的隊列中間。

周奎緊跟在他身側,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整齊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朝張府的方向移動。

跪在路邊的百姓們目送著這支隊伍遠去,一個個面面相覷,腦子裡全是漿糊。

剛不是還要砸科學館嗎?

怎麼突然就變成禁軍進城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個老漢顫巍巍地問身邊的人:」這……這些兵,是去抓誰的?」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膽子大點的,從地上爬起來,伸著脖子往禁軍遠去的方向看了看,然後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那個方向……是張家。」

」張家?」

」張德全家!」

一陣不安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南城的天,要變了。

張府大門緊閉。

高大的朱漆門樓上,兩隻銅環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光。門兩側那對石獅子,張牙舞爪的,跟活了似的。

趙銘站在張府門前的空地上,背著手,看著這座氣派的宅子。

他來南城這麼多天了,這還是第一次親自到張府門口來。之前他一直在破廟裡待著,在」爛泥坑」里待著,在那些最窮最苦的地方待著。

現在站在這裡,對比太強烈了。

同樣是南城,破廟那邊的百姓連乾淨水都喝不上,這邊的張府光是大門就比整條巷子都寬。門樓的飛檐上雕著龍鳳呈祥的花樣,門口鋪的青石板每一塊都打磨得光可鑑人。

趙銘心裡算了一筆帳。建這麼一座門樓,花的銀子夠」爛泥坑」那邊幾百戶人家吃一年的了。

周奎走上來,低聲問:」趙大人,直接進嗎?」

」先叫門。」趙銘說。

他要給張德全一個機會。不是出於仁慈,而是出於策略。如果張德全乖乖開門,後面的事情好辦得多。如果他不開門——那就更好了,趙銘正愁找不到一個」暴力抗法」的由頭。

周奎心領神會。他朝身後一個嗓門最大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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