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敵人的敵人（2/2）

另一邊，則是天正集團的董事長，董天正。

這是一個看起來六十歲出頭，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總是笑呵呵的男人。他穿著一身中式的暗色唐裝，手上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紫檀佛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執掌千億帝國的商業巨擘，倒更像是一個鄰家退休的，和藹可親的老大爺。

但趙銘知道，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危險。

他的那份和善，只是他用來偽裝自己的，一張面具。面具之下，隱藏的，是一頭隨時可以擇人而噬的，兇猛的野獸。

「王小姐，趙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董天正笑呵呵地，親自為兩人倒上了茶，語氣親切得，就像是在招待自己的子侄輩。

「董董事長過獎了。」王瑾的臉上，也掛著職業化的，得體的微笑，「倒是您，日理萬機，還肯抽空見我們兩個小輩，實在是讓我們，受寵若驚。」

兩人你來我往，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客套話，誰也不先進入正題。

趙銘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邊喝著茶，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面的董天正。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感知這個人的內心。

他發現，董天正的身上，確實籠罩著一股，和今天那些做空者，同源的，充滿了怨恨和憤怒的情緒。

這說明，他沒有說謊。

天正集團，確實和影子宗，有過節。

「王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幾番試探之後，董天正似乎也覺得，再這麼繞圈子，沒什麼意思。他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今天下午，你們『瑾天科技』的遭遇，我都看到了。」

「那幫人的手法，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刻骨的，混雜著恐懼和憎恨的複雜情緒。

「三年前，同樣的手法，他們，也用在了我的天正集團身上。」

董天正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那時候，我們正在競標一個海外的，關於新能源的重大項目。就在競標的最關鍵時刻，他們出現了。」

「和你們今天一樣，股價閃崩，全網抹黑，供應鏈斷裂……所有的手段，他們都用上了。只用了三天時間，我的天正集團，就蒸發了近千億的市值，差一點，就直接破產清算了。」

「最後呢？」王瑾忍不住問道。

「最後……」董天正慘笑一聲，「我妥協了。」

「我主動退出了那個項目的競標，並且，將我們公司旗下，最賺錢的一塊業務，以一個近乎白送的價格，『轉讓』給了他們指定的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離岸公司。」

「做完這一切之後，第二天，我們公司的股價，就恢復了正常。網絡上所有的負面新聞，也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董天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要將那段屈辱的記憶，也一併吞下。

「他們不是為了錢。或者說，錢，只是他們掠奪資源的，一種手段。」

「他們更享受的，是那種，將你踩在腳下，掌控你生死的，快感。他們要的，是你的恐懼，是你的臣服。」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這件事。我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去調查那幫人，去調查那家收購了我業務的離岸公司。但是，所有的線索，都在中途，莫名其妙地，斷掉了。」

「他們就像是一群，生活在陰影里的魔鬼，你看不到他們，摸不著他們，但他們，卻無時無刻，不在你身邊。」

董天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銘。

「直到今天，我看到了你們的反擊。」

「尤其是，在尾盤那最後三分鐘，那場驚心動魄的，地天板反擊戰。」